88.河中夜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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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云的婚事就这么敲定了下来。
当日沈云虽然和父母断绝了关系,但陆铭远和叶笙都知道,沈云还是有些放不下沈家。
这次,毕竟是成亲,是件大事,以后说不定很难再见到。沈云犹豫再三,还是决定回去跟爹娘说一声。
结果可以说是不尽人意。沈云的爹娘沉默着始终没怎么说话,也冷淡而明确地表示不会再管他的事,包括这次成亲。好像就坚定的如以前打算的那样,当做没生他这个儿子。
好在之前跟沈云就关系好的大哥和小妹,听说他要成亲,表现得很激动。再三向他问了对方的为人后,送上了祝福。
罗鸣玉知道了沈云的家庭情况后,还是提着大小包礼品独自去沈家拜访了一趟。无论如何,该尽的心意算是尽到了,也免得沈云日后再心生遗憾。
叶笙将此事说给了陆铭远,不太理解地叹口气,“即便有转圜的余地,沈云的爹娘还是真的不愿意要他了吗?”
“他们心里怎么想的,谁也不知道。或许还有感情在,但也拉不下脸来和好如初,毕竟当时已经狠下心,隔阂就始终在那儿。”陆铭远对他道。
有的事,哪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。
没过两天,罗鸣玉的大伯到来,带着一家子人,说是原先居住在京城,知道罗鸣玉要成亲,他前面刚走,后面他们收拾收拾就跟了过来。
罗大伯是个十分热情的性子,一来就风风火火地要见沈云,见了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,“哎呀,难得鸣玉小子也会这么喜欢谁,以前给他介绍人,他没一个看上的。现在看来,这小子眼光高呀,我们以前真是瞎操心。好孩子,以后给我们家做媳妇……”
沈云第一次见罗鸣玉的家人,显得有些拘谨。除了说个不停的大伯父,还有他身后的大伯母,罗鸣玉的堂兄堂弟堂妹三人,每个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紧紧盯着他。
罗鸣玉带着他,给大伯父一家人一一做了介绍,打了招呼。
罗大伯给略福态的脸上笑容和蔼,从包袱里拿出包装好的两个盒子递给沈云,“好孩子,这是给你的,一点见面礼。”
沈云摆着手连连拒绝,原本挺开朗的一个人,在这时连几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罗鸣玉看出了他的窘迫,言笑晏晏地自己接了他大伯父的礼。
罗大伯哈哈大笑:“这孩子还害羞了!”
正式见过面后,两边似乎都放松了下来。罗鸣玉的六七岁的小堂弟缠着沈云一起玩闹了起来。这时的沈云才是恢复了本性,给小堂弟用酒楼后厨绑菜用的几根草绳编了两个小蚂蚱,逗得小堂弟高兴的不行,沈云也玩性大发,缩小了好几岁一样跟小堂弟一起嬉笑游玩。
罗鸣玉就没见过沈云笑得这么欢快过,欣喜的同时,又略郁闷的想,跟他在一起时都没这么开心得笑过。
沈云性格开朗活泛,而他常年读书,养成了安静的性子。不知以后沈云会不会嫌他无聊。他看了看蹦蹦跳跳的小堂弟,深深觉得自己学不了他那样去哄沈云开心。
不然以后让小堂弟多来家住住?不行,罗鸣玉很快皱眉否决了这个想法,那样的话,沈云的注意力岂不是要被小堂弟分走许多。
还是就他们两个人比较好,让沈云只能看着他。而这样明媚的笑容,他记下了,以后他也要想办法让沈云笑得这么无忧无虑。
陆铭远在旁边看着这一切,而后给酒楼的掌柜交代,招待好客人。罗家人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不似做假,看来是真心接受沈云。只是不知,罗鸣玉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
罗鸣玉是外乡人,他家离这还比较远,做马车的话,得走两三天。沈云的父母不参加婚礼,所以除了他和叶笙,沈云这边就没几个人了。
他以兄长的
身份作为沈云这次婚事的主事人,和罗大伯商量过后,决定尽早启程去往罗鸣玉的家乡,把婚事办完。
毕竟,罗鸣玉还要尽早往另一个地方去赴任县令。
路途略远,对沈云婚事还真心在乎的沈家大哥和小妹是去不了了,就算离得不远,沈家父母也不会同意他们出席。
陆铭远找了辆大马车,载着沈云和叶笙一起驶向另一个地方。前头罗家的马车带路。
他在前面赶车,叶笙和沈云坐在里面。里面垫了不少毯子棉垫,软软和和的,坐上去很舒服,也准备充足了各种食物和水。
开始的时候,叶笙还很新奇的跟沈云一起扒窗子看车外的风景,后来时间长了,也就失去了兴趣。两个人在车上偶尔吃个零嘴,再小睡一会儿。
等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,反正天还没黑。
沈云无聊得要死,没精打采地靠在小塌上,“叶笙,我以前真没想到,人闲坐着啥也不干是这么没劲儿的一件事。相比起来,我宁愿在酒楼搬菜洗盘子,一整天都不闲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叶笙同样觉得没意思,不过他的状态要比沈云好很多,还能淡定得提醒沈云:“这才一天不到,我们还要这么再走两天。你现在就受不了,之后可怎么办?”
沈云顿时头大。
“不过沈云,这路确实很远,你说你以后万一被人欺负想回家,是不是都很麻烦?”叶笙道。
沈云静默一瞬后,十分潇洒地一笑道:“我要是想走,再远的路也拦不住。”
他在前面听着他们的话,知道这俩人休息够了,也在里面闷够了,便把他们两个人一起叫了出来,然后把鞭子和缰绳交一起交到他们手里,活动了下上身筋骨,道:“你们驾车,我进去休息会儿。”
一行人走走停停,又是找客栈,又是不停地赶路,终于在三日后,到达了目的地。
罗鸣玉早就写信通知好了父母,是以他们一到,就看到有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站在城门外左顾右盼,见到他们后露出惊喜的目光,一路向着罗鸣玉跑去,“哥哥!”
“你爹娘呢?”罗大伯叫道。
“在家等你们呢,做了好多好吃的!”
陆铭远拒绝了罗大伯的邀请,先领着叶笙沈云两人,在镇上找了座小院租下。
安顿好一切的第二天,罗家父母带着礼物正式上门提亲。
罗母看起来是个很明媚的女人,即使是个年近四十的已婚妇人,仍然给人一种清新豁达的感觉,年轻时想必是个娇俏开朗的女子。
而同样,也能看出,她的家庭生活应该是很美满幸福。
相比起来,罗父就显得深沉些,商议这门婚事时,也大多是由罗母在说,他只在一些重要之处,发表几句意见。虽然此人话不多,但礼仪风度极好。
总体来说,跟这对夫妻相处起来,是比较舒服的。看来,罗鸣玉的出身家庭很不错。
陆铭远给自己操办婚礼的那次,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的,能省略的步骤就省略。按照他记忆中婚礼的主要程序,买了喜服,贴了喜字,再跟叶笙拜个天地,然后接盖头入洞房,一切就完成了。
所以,这次沈云成亲,他特意了解完罗鸣玉说的三书六礼,明媒正娶这一整套的古代婚礼步骤后,还真是惊了一把。
原来成亲的步骤,这么繁琐,还带有那么多的注意事项。
“叶笙,你了解这些吗?”他问。
“知道一点,但没这么清楚。”叶笙也惊讶,原来成亲是这样的,他第一次嫁给陆铭远的时候,可以说什么都没准备,直接就被送走了。后来他相公给他又补了一次,因为双方父母都不在的缘故,也是省去了不少步骤。
想了想,叶笙又道:“不过说起
来,村里人好像也没这么讲究。”
弟弟要出嫁,陆铭远身为唯一能为他弟主事的兄长,自然要好好准备。
虽然他和沈云并非亲兄弟,但到底担了兄长的名头,况且,沈云的为人,他是挺欣赏的。又相处了这么长时间,终归是有感情在。
有个弟弟,也挺不错。
答应了这门亲事后,紧接着就该是合八字,选吉日。
选完日子,他带着叶笙上街,一起去给沈云置办婚礼用品,以及嫁妆。他还是第一次操心这种事。
罗鸣玉的家乡说起来是个挺繁华的镇子,街市要比他们那热闹人多些。还多水靠河,颇有些江南水乡的意味。
正好,他曾说过,以后要带叶笙出去走走,看不同的风景。这次,倒是个契机。
正值黄昏之时,他打算带叶笙一起去这一片最著名的那条大河边去转转。叶笙跟着他的步伐,不明所以道:“快天黑了,我们还要出去吗?”
陆铭远解释道:“听这里的人说,那边最热闹的地方。那河极长,直通城外,来往有不少走水路的客船商户路过。尤其到了晚上,河面甚至比地面要热闹。”
叶笙来了兴趣,“你是说,我们可以去河面上玩?坐船去吗?”
“再看。”他道:“据说,有不少商贩专门在那条河上做生意。”
“真的可以坐船吗?”叶笙眼睛晶亮,满怀期待地问。
陆铭远好笑,“你想去坐船?以前没坐过吗?”
叶笙摇摇头,“没有,一直想试试,你会带我去吧?”他说到最后还稍微晃了下他相公的手臂。
这算是撒娇吗?陆铭远失笑,“你都这么说了,不管怎么样,都要让你去体验一下。”
河岸边来往的人不少,摆了些摊贩,倒确实是热闹。为了满足他家小夫郎坐船的愿望,他租了一条画舫,打算跟小夫郎一起登船夜游。
船家替他们把船划离了岸边,对他们笑道:“客人是从外乡来的吧?我们落霞镇的大濉河让很多人都慕名而来。到了晚上最是热闹,河房里还有歌姬在唱曲……”
“有歌姬唱歌么?”陆铭远端坐在船舱抿了一口酒,动作微顿,低吟一句。
听到船家这么说,倒让他想起来前世传说中的秦淮河歌姬。
“有啊,不过爷想点曲的话得掏几个钱。不掏钱的话也总能听到些声音,等晚一些到处都有弹琴唱歌的姑娘小倌……还有一些玩弄笔墨的人,就爱这些风啊月啊的……”
正说着,突然下起了雨,不过雨势不大,如细线般斜落,微雨缠绵。画舫在水气氤氲中缓慢前行,倒更有意境了。
连船家都习以为常道:“不碍事,咱们这儿多雨,这几天更是时不时的就得落一次,按以往的经验,过会子就停了。”
叶笙跪坐在船内,扒着窗户看着外面的一片连天水色,眉眼弯起,显然心情极好,喃喃道:“真好看……”
闻言,陆铭远微微勾唇,这一趟算是来对了。
云开雨散时,天色已暗。河道两旁开始点灯,河面上各家依水而建的河厅河房外都吊起了大红灯笼,一片艳红顷刻间在水面中扩散开,有种如梦似幻的灯火辉煌。
“你快来看!”叶笙急急地去叫他相公一起看外面的景色。
船舱又没有关上,陆铭远坐在里面,自然是将外面的情况都尽收眼底。
听了叶笙的话,简直哭笑不得,明明在哪都能看,他这里的视角也很好,不知道叶笙为什么就喜欢扒在窗户边看。
而且怎么说的好像他看不到外头一样,非得拉着他一起扒窗子。无奈之中,陆铭远还是来到小夫郎身边,从他身后抱住他,将头轻磕在他的肩上,与他一起欣赏窗外的景色。
“是不是特别漂亮?”叶笙激动道。
“嗯,很漂亮。”
“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?”叶笙不大满意道。
“还好。”
怎么他相公总是这么平静,显得他好像太大惊小怪了。叶笙略一思索,侧过头问他:“出来玩,你不高兴吗?”
“挺高兴的。”
“但是也没有特别喜欢吧,明明是跟在家时一样的表情。”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这些让叶笙感到新奇的东西,他确实没有太放在心上。有前世看过太多繁华的缘故,也有性格使然的缘故。
而他出来一趟,本来就是为了让小夫郎看个高兴。
默然片刻,他在叶笙耳边道:“你觉得高兴,我就高兴。”
叶笙听得喜滋滋的,却还是追问道“那,这种景色你是不是看过很多,所以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?”
“景色很美。”陆铭远起了兴,暗暗在心底补充了一句:‘氛围也很好’,然后抱着叶笙的手开始不老实,又接着用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道:“不过,我认为,看风景时的叶笙更迷人。”
方才的叶笙,明亮的眼睛里一片欣喜,脸上扬起浅浅的笑容,有种忘却所有烦恼,未经世事般单纯的安然和谐之感。
让人看了,也跟着一起感到轻松惬意。
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啊。
叶笙本能地躲避着他相公在他身上作乱的手,却因为船忽然的一晃荡,实实在在跌入了陆铭远的怀里。
陆铭远抱起他,目色更加幽深,也不打算再逗他嬉闹了。他将怀里的人牢牢禁锢住,而后迅速吻了下去。
轻轻地噬咬厮磨,强势地掠夺……毫不掩饰的迫切让叶笙预感到了熟悉的危险,即刻挣扎起来,“唔……”
不过他那点挣扎,明显被人无视掉了。等到两人呼吸越来越急促时,陆铭远才放开了他,问:“怎么了?”
叶笙坐起身,唇畔微微红肿,一片潋滟水色。他急呼了两口气后,才红着脸抬头,望着面前从容自若的男人可怜兮兮半张着嘴道:“外……外面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铭远很是淡然道。他就是知道船舱外面还有个人,才强迫自己及时收手。
他瞥了眼外面直直站着,规规矩矩划船的人,心中叹息,早知道,就不带个船家自己划船了。
叶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,给自己倒了杯水喝,平定下心绪。不多时,又恢复如常,兴致勃勃地瞅瞅外面,跟他说笑起来。
“你会游水吗?”叶笙突发奇想,问他。
“会,怎么了?”他笑道,“你还怕这船沉了不成?”
叶笙也笑了起来,“我确实想到了这个。我就不会水。”
“放心吧,不会让你有事。”
……
过一会儿,叶笙拉他出了船舱,河面很宽,视野更加开阔,看看没有尽头的远方,甚至能让人产生不知身在何方的错觉。
恰逢刚下过雨,空气特别清新。
“你看那边!”叶笙指向一艘大花船再次惊喜道。
他顺着叶笙的方向看了过去,原来这边的河房之外还搭有露台,凌空架在水上,竹帘纱幔后隐约坐着几个腰身曼妙的女子。
“她们就是会唱曲的人吗?”叶笙朗声问道。
还不等他回答,正划船的船家就大笑道:“就是这些女孩儿,她们都是鸨儿从小买来悉心调理的,琴棋书画,诗词歌赋样样都好着呢。二位爷如果看上哪家,只管跟我说,我就把船停下等你们。其实啊,大部分来我们这儿登船赏夜景的人,都是为了这个!”
“为了听唱曲吗?”叶笙随口接了一句。
“不光是唱曲,还可以……”船家正说得
兴奋,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了话头,在对上陆铭远冰冷的目光时,心里更是一突,立刻闭了嘴。
“还可以什么?”叶笙望着话说了一半的船家,不解道。
“哈哈,没什么。”
叶笙便又疑惑地看向了他相公。
“他的意思是,还可以点自己喜欢的歌曲。”陆铭远平静道。
叶笙想了想,又问向船家道:“要听曲儿的话,得多少钱呀?”
他眼中难掩兴奋之色。
船家为难地看了眼陆铭远,讪讪笑道:“光听曲儿的话,倒是不费什么钱。”
叶笙再次看向他相公,一句话没说,但是意思很明显,他眼中神色有些不好意思,又带点祈求的希冀。
“你想去?”陆铭远深感无奈,知不知道听曲后的主菜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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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云的婚事就这么敲定了下来。
当日沈云虽然和父母断绝了关系,但陆铭远和叶笙都知道,沈云还是有些放不下沈家。
这次,毕竟是成亲,是件大事,以后说不定很难再见到。沈云犹豫再三,还是决定回去跟爹娘说一声。
结果可以说是不尽人意。沈云的爹娘沉默着始终没怎么说话,也冷淡而明确地表示不会再管他的事,包括这次成亲。好像就坚定的如以前打算的那样,当做没生他这个儿子。
好在之前跟沈云就关系好的大哥和小妹,听说他要成亲,表现得很激动。再三向他问了对方的为人后,送上了祝福。
罗鸣玉知道了沈云的家庭情况后,还是提着大小包礼品独自去沈家拜访了一趟。无论如何,该尽的心意算是尽到了,也免得沈云日后再心生遗憾。
叶笙将此事说给了陆铭远,不太理解地叹口气,“即便有转圜的余地,沈云的爹娘还是真的不愿意要他了吗?”
“他们心里怎么想的,谁也不知道。或许还有感情在,但也拉不下脸来和好如初,毕竟当时已经狠下心,隔阂就始终在那儿。”陆铭远对他道。
有的事,哪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。
没过两天,罗鸣玉的大伯到来,带着一家子人,说是原先居住在京城,知道罗鸣玉要成亲,他前面刚走,后面他们收拾收拾就跟了过来。
罗大伯是个十分热情的性子,一来就风风火火地要见沈云,见了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,“哎呀,难得鸣玉小子也会这么喜欢谁,以前给他介绍人,他没一个看上的。现在看来,这小子眼光高呀,我们以前真是瞎操心。好孩子,以后给我们家做媳妇……”
沈云第一次见罗鸣玉的家人,显得有些拘谨。除了说个不停的大伯父,还有他身后的大伯母,罗鸣玉的堂兄堂弟堂妹三人,每个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紧紧盯着他。
罗鸣玉带着他,给大伯父一家人一一做了介绍,打了招呼。
罗大伯给略福态的脸上笑容和蔼,从包袱里拿出包装好的两个盒子递给沈云,“好孩子,这是给你的,一点见面礼。”
沈云摆着手连连拒绝,原本挺开朗的一个人,在这时连几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罗鸣玉看出了他的窘迫,言笑晏晏地自己接了他大伯父的礼。
罗大伯哈哈大笑:“这孩子还害羞了!”
正式见过面后,两边似乎都放松了下来。罗鸣玉的六七岁的小堂弟缠着沈云一起玩闹了起来。这时的沈云才是恢复了本性,给小堂弟用酒楼后厨绑菜用的几根草绳编了两个小蚂蚱,逗得小堂弟高兴的不行,沈云也玩性大发,缩小了好几岁一样跟小堂弟一起嬉笑游玩。
罗鸣玉就没见过沈云笑得这么欢快过,欣喜的同时,又略郁闷的想,跟他在一起时都没这么开心得笑过。
沈云性格开朗活泛,而他常年读书,养成了安静的性子。不知以后沈云会不会嫌他无聊。他看了看蹦蹦跳跳的小堂弟,深深觉得自己学不了他那样去哄沈云开心。
不然以后让小堂弟多来家住住?不行,罗鸣玉很快皱眉否决了这个想法,那样的话,沈云的注意力岂不是要被小堂弟分走许多。
还是就他们两个人比较好,让沈云只能看着他。而这样明媚的笑容,他记下了,以后他也要想办法让沈云笑得这么无忧无虑。
陆铭远在旁边看着这一切,而后给酒楼的掌柜交代,招待好客人。罗家人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不似做假,看来是真心接受沈云。只是不知,罗鸣玉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
罗鸣玉是外乡人,他家离这还比较远,做马车的话,得走两三天。沈云的父母不参加婚礼,所以除了他和叶笙,沈云这边就没几个人了。
他以兄长的
身份作为沈云这次婚事的主事人,和罗大伯商量过后,决定尽早启程去往罗鸣玉的家乡,把婚事办完。
毕竟,罗鸣玉还要尽早往另一个地方去赴任县令。
路途略远,对沈云婚事还真心在乎的沈家大哥和小妹是去不了了,就算离得不远,沈家父母也不会同意他们出席。
陆铭远找了辆大马车,载着沈云和叶笙一起驶向另一个地方。前头罗家的马车带路。
他在前面赶车,叶笙和沈云坐在里面。里面垫了不少毯子棉垫,软软和和的,坐上去很舒服,也准备充足了各种食物和水。
开始的时候,叶笙还很新奇的跟沈云一起扒窗子看车外的风景,后来时间长了,也就失去了兴趣。两个人在车上偶尔吃个零嘴,再小睡一会儿。
等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,反正天还没黑。
沈云无聊得要死,没精打采地靠在小塌上,“叶笙,我以前真没想到,人闲坐着啥也不干是这么没劲儿的一件事。相比起来,我宁愿在酒楼搬菜洗盘子,一整天都不闲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叶笙同样觉得没意思,不过他的状态要比沈云好很多,还能淡定得提醒沈云:“这才一天不到,我们还要这么再走两天。你现在就受不了,之后可怎么办?”
沈云顿时头大。
“不过沈云,这路确实很远,你说你以后万一被人欺负想回家,是不是都很麻烦?”叶笙道。
沈云静默一瞬后,十分潇洒地一笑道:“我要是想走,再远的路也拦不住。”
他在前面听着他们的话,知道这俩人休息够了,也在里面闷够了,便把他们两个人一起叫了出来,然后把鞭子和缰绳交一起交到他们手里,活动了下上身筋骨,道:“你们驾车,我进去休息会儿。”
一行人走走停停,又是找客栈,又是不停地赶路,终于在三日后,到达了目的地。
罗鸣玉早就写信通知好了父母,是以他们一到,就看到有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站在城门外左顾右盼,见到他们后露出惊喜的目光,一路向着罗鸣玉跑去,“哥哥!”
“你爹娘呢?”罗大伯叫道。
“在家等你们呢,做了好多好吃的!”
陆铭远拒绝了罗大伯的邀请,先领着叶笙沈云两人,在镇上找了座小院租下。
安顿好一切的第二天,罗家父母带着礼物正式上门提亲。
罗母看起来是个很明媚的女人,即使是个年近四十的已婚妇人,仍然给人一种清新豁达的感觉,年轻时想必是个娇俏开朗的女子。
而同样,也能看出,她的家庭生活应该是很美满幸福。
相比起来,罗父就显得深沉些,商议这门婚事时,也大多是由罗母在说,他只在一些重要之处,发表几句意见。虽然此人话不多,但礼仪风度极好。
总体来说,跟这对夫妻相处起来,是比较舒服的。看来,罗鸣玉的出身家庭很不错。
陆铭远给自己操办婚礼的那次,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的,能省略的步骤就省略。按照他记忆中婚礼的主要程序,买了喜服,贴了喜字,再跟叶笙拜个天地,然后接盖头入洞房,一切就完成了。
所以,这次沈云成亲,他特意了解完罗鸣玉说的三书六礼,明媒正娶这一整套的古代婚礼步骤后,还真是惊了一把。
原来成亲的步骤,这么繁琐,还带有那么多的注意事项。
“叶笙,你了解这些吗?”他问。
“知道一点,但没这么清楚。”叶笙也惊讶,原来成亲是这样的,他第一次嫁给陆铭远的时候,可以说什么都没准备,直接就被送走了。后来他相公给他又补了一次,因为双方父母都不在的缘故,也是省去了不少步骤。
想了想,叶笙又道:“不过说起
来,村里人好像也没这么讲究。”
弟弟要出嫁,陆铭远身为唯一能为他弟主事的兄长,自然要好好准备。
虽然他和沈云并非亲兄弟,但到底担了兄长的名头,况且,沈云的为人,他是挺欣赏的。又相处了这么长时间,终归是有感情在。
有个弟弟,也挺不错。
答应了这门亲事后,紧接着就该是合八字,选吉日。
选完日子,他带着叶笙上街,一起去给沈云置办婚礼用品,以及嫁妆。他还是第一次操心这种事。
罗鸣玉的家乡说起来是个挺繁华的镇子,街市要比他们那热闹人多些。还多水靠河,颇有些江南水乡的意味。
正好,他曾说过,以后要带叶笙出去走走,看不同的风景。这次,倒是个契机。
正值黄昏之时,他打算带叶笙一起去这一片最著名的那条大河边去转转。叶笙跟着他的步伐,不明所以道:“快天黑了,我们还要出去吗?”
陆铭远解释道:“听这里的人说,那边最热闹的地方。那河极长,直通城外,来往有不少走水路的客船商户路过。尤其到了晚上,河面甚至比地面要热闹。”
叶笙来了兴趣,“你是说,我们可以去河面上玩?坐船去吗?”
“再看。”他道:“据说,有不少商贩专门在那条河上做生意。”
“真的可以坐船吗?”叶笙眼睛晶亮,满怀期待地问。
陆铭远好笑,“你想去坐船?以前没坐过吗?”
叶笙摇摇头,“没有,一直想试试,你会带我去吧?”他说到最后还稍微晃了下他相公的手臂。
这算是撒娇吗?陆铭远失笑,“你都这么说了,不管怎么样,都要让你去体验一下。”
河岸边来往的人不少,摆了些摊贩,倒确实是热闹。为了满足他家小夫郎坐船的愿望,他租了一条画舫,打算跟小夫郎一起登船夜游。
船家替他们把船划离了岸边,对他们笑道:“客人是从外乡来的吧?我们落霞镇的大濉河让很多人都慕名而来。到了晚上最是热闹,河房里还有歌姬在唱曲……”
“有歌姬唱歌么?”陆铭远端坐在船舱抿了一口酒,动作微顿,低吟一句。
听到船家这么说,倒让他想起来前世传说中的秦淮河歌姬。
“有啊,不过爷想点曲的话得掏几个钱。不掏钱的话也总能听到些声音,等晚一些到处都有弹琴唱歌的姑娘小倌……还有一些玩弄笔墨的人,就爱这些风啊月啊的……”
正说着,突然下起了雨,不过雨势不大,如细线般斜落,微雨缠绵。画舫在水气氤氲中缓慢前行,倒更有意境了。
连船家都习以为常道:“不碍事,咱们这儿多雨,这几天更是时不时的就得落一次,按以往的经验,过会子就停了。”
叶笙跪坐在船内,扒着窗户看着外面的一片连天水色,眉眼弯起,显然心情极好,喃喃道:“真好看……”
闻言,陆铭远微微勾唇,这一趟算是来对了。
云开雨散时,天色已暗。河道两旁开始点灯,河面上各家依水而建的河厅河房外都吊起了大红灯笼,一片艳红顷刻间在水面中扩散开,有种如梦似幻的灯火辉煌。
“你快来看!”叶笙急急地去叫他相公一起看外面的景色。
船舱又没有关上,陆铭远坐在里面,自然是将外面的情况都尽收眼底。
听了叶笙的话,简直哭笑不得,明明在哪都能看,他这里的视角也很好,不知道叶笙为什么就喜欢扒在窗户边看。
而且怎么说的好像他看不到外头一样,非得拉着他一起扒窗子。无奈之中,陆铭远还是来到小夫郎身边,从他身后抱住他,将头轻磕在他的肩上,与他一起欣赏窗外的景色。
“是不是特别漂亮?”叶笙激动道。
“嗯,很漂亮。”
“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?”叶笙不大满意道。
“还好。”
怎么他相公总是这么平静,显得他好像太大惊小怪了。叶笙略一思索,侧过头问他:“出来玩,你不高兴吗?”
“挺高兴的。”
“但是也没有特别喜欢吧,明明是跟在家时一样的表情。”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这些让叶笙感到新奇的东西,他确实没有太放在心上。有前世看过太多繁华的缘故,也有性格使然的缘故。
而他出来一趟,本来就是为了让小夫郎看个高兴。
默然片刻,他在叶笙耳边道:“你觉得高兴,我就高兴。”
叶笙听得喜滋滋的,却还是追问道“那,这种景色你是不是看过很多,所以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?”
“景色很美。”陆铭远起了兴,暗暗在心底补充了一句:‘氛围也很好’,然后抱着叶笙的手开始不老实,又接着用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道:“不过,我认为,看风景时的叶笙更迷人。”
方才的叶笙,明亮的眼睛里一片欣喜,脸上扬起浅浅的笑容,有种忘却所有烦恼,未经世事般单纯的安然和谐之感。
让人看了,也跟着一起感到轻松惬意。
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啊。
叶笙本能地躲避着他相公在他身上作乱的手,却因为船忽然的一晃荡,实实在在跌入了陆铭远的怀里。
陆铭远抱起他,目色更加幽深,也不打算再逗他嬉闹了。他将怀里的人牢牢禁锢住,而后迅速吻了下去。
轻轻地噬咬厮磨,强势地掠夺……毫不掩饰的迫切让叶笙预感到了熟悉的危险,即刻挣扎起来,“唔……”
不过他那点挣扎,明显被人无视掉了。等到两人呼吸越来越急促时,陆铭远才放开了他,问:“怎么了?”
叶笙坐起身,唇畔微微红肿,一片潋滟水色。他急呼了两口气后,才红着脸抬头,望着面前从容自若的男人可怜兮兮半张着嘴道:“外……外面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铭远很是淡然道。他就是知道船舱外面还有个人,才强迫自己及时收手。
他瞥了眼外面直直站着,规规矩矩划船的人,心中叹息,早知道,就不带个船家自己划船了。
叶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,给自己倒了杯水喝,平定下心绪。不多时,又恢复如常,兴致勃勃地瞅瞅外面,跟他说笑起来。
“你会游水吗?”叶笙突发奇想,问他。
“会,怎么了?”他笑道,“你还怕这船沉了不成?”
叶笙也笑了起来,“我确实想到了这个。我就不会水。”
“放心吧,不会让你有事。”
……
过一会儿,叶笙拉他出了船舱,河面很宽,视野更加开阔,看看没有尽头的远方,甚至能让人产生不知身在何方的错觉。
恰逢刚下过雨,空气特别清新。
“你看那边!”叶笙指向一艘大花船再次惊喜道。
他顺着叶笙的方向看了过去,原来这边的河房之外还搭有露台,凌空架在水上,竹帘纱幔后隐约坐着几个腰身曼妙的女子。
“她们就是会唱曲的人吗?”叶笙朗声问道。
还不等他回答,正划船的船家就大笑道:“就是这些女孩儿,她们都是鸨儿从小买来悉心调理的,琴棋书画,诗词歌赋样样都好着呢。二位爷如果看上哪家,只管跟我说,我就把船停下等你们。其实啊,大部分来我们这儿登船赏夜景的人,都是为了这个!”
“为了听唱曲吗?”叶笙随口接了一句。
“不光是唱曲,还可以……”船家正说得
兴奋,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了话头,在对上陆铭远冰冷的目光时,心里更是一突,立刻闭了嘴。
“还可以什么?”叶笙望着话说了一半的船家,不解道。
“哈哈,没什么。”
叶笙便又疑惑地看向了他相公。
“他的意思是,还可以点自己喜欢的歌曲。”陆铭远平静道。
叶笙想了想,又问向船家道:“要听曲儿的话,得多少钱呀?”
他眼中难掩兴奋之色。
船家为难地看了眼陆铭远,讪讪笑道:“光听曲儿的话,倒是不费什么钱。”
叶笙再次看向他相公,一句话没说,但是意思很明显,他眼中神色有些不好意思,又带点祈求的希冀。
“你想去?”陆铭远深感无奈,知不知道听曲后的主菜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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