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遗憾人生(三)
片场,吊威亚。
副导拿着大喇叭喊:“下一个。”
“杨剑,该你上了。”场务在旁边叫着。
听到这个名字,很多人脸上出现了异样的表情,都侧头看着杨剑,杨剑低垂着头,假装什么也没看到,走到了威压的地方,几个人围上来给他拴绳子,等一切弄好了,忽然有人开口道:“这绳子不太结实,你可小心点,杨剑。”
杨剑听到这话,笑道:“没关系。”
“这可不成。”旁边有人接口道:“这可是影帝,据说演技超一流,能技压群芳,奥斯卡不在乎的那种。”
这话出口,众人哈哈大笑起来。
杨剑的脸窘得有些发烫,却装作什么也没听到,攥紧了拳头。
“吊起来。”
很快,那边喇叭传来声音,杨剑的身子被掉了起来,悬在半空中。
“转!”
随着一声令下,杨剑的身子忽然在半空中反转起来,不过他的反转跟其他的反转不同,别人不过是转了两圈,然而他却在半空中却像是陀螺一样飞速反转起来,下面的有女生看着凶险,不由发出尖叫起来。
“哎呀呀。”
杨建没作声,也没挣扎,他上去之后,就知道出事了,很明显,这不是规定好的武打动作,明显是在整人,然而事已至此,他也只能咬牙承受,于是只能任凭身子在半空中反转,反转,反转,像是疯了一般的不停反转……
世界忽然模糊起来,天空和地翻了个,天上地下,都成了一片,五脏六肺翻江倒海,一起都连成了一片,下面有人在喊,有人在叫,有人在哭,还有人在骂,可是杨剑都听不到了,他只有身子不停地转动,脑子也随之不停地转动,眼前忽然模糊起来。
模糊里,他似乎看到自己的导师拍着肩膀:“小杨啊,那个剧团的团长是我同学,你尽管去,以后保证是台柱子。”
小葵捂着脸,对着他哭,他不耐烦地逃走了……
无眠的夜晚,他们心照不宣地躺在床上,却谁也无法入眠,等到了半夜,模模糊糊里,小葵爬起来,走到卫生间呕吐起来,像是把世界所有的肮脏全部吐了出来,他听得心烦,把被蒙住了头。
再次来剧组的时候,剧组的人全部换了一副脸色,从前他是没人注意的小人物,如今他成了人人关注的对象,不过不是仰慕的,而是人人鄙夷的,据说他私下里抢角色,据说他怂恿女朋友潜规则,据说他卑鄙无耻,无所不用其极,而那位男一——李晗,则成了人人同情的对象……
很多人有意无意地为难他,很多人有意无意地讥讽他,他和小葵,成了这个剧组里人人侧目的乐子了。
他知道,对于这一切,他知道,他知道……
他闭上眼,为理想和艺术流下了悲伤的眼泪,眼泪在半空中甩了出去,“啪嗒”一下掉入了泥土里……
有人上前一脚,把眼泪碾成了泥,威压终于停了下来,有人似乎来扶着自己,然而杨剑已经失去了理智了,因为反转的时间太长了,他五脏六肺都挪位了,更也许,他实在不想睁开眼,看清那些人的嘴脸。
就这么恍恍惚惚里,他被安排到了仓库休息,等再次醒过来,则是小葵的泪脸。
“杨哥,都是我不好,我连累你了,呜呜。”小葵抽泣着,眼泪“啪嗒”“啪嗒”掉在了杨剑的脸上我,杨剑感觉那眼泪是热的,可是自己的却是凉的,所以他不说话,只仰着头看着仓库,天花板上有个蜘蛛,正在慢慢地爬动着,刚刚租下的仓库,是剧组用来盛道具用的,所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油漆的味道。
这让他想起了男一李晗的休息室,因为做替身的缘故,他曾经去过一两次,那是超级豪华的休息间,一切都是镀金的,金光闪闪的,家具是红楠木的,地板锃亮,黄金色的花纹,看着就像是进入了黄金屋里,李晗是个爱干净的,马桶都刷的噌亮,卫生间里前后左右都是镜子,能照到他美丽的容颜,洗漱台上的化妆品,比女生都多,一切显得精致、奢侈、豪华……
而自己这个呢……
他侧着头,看着眼前,没有床,只有一个脏兮兮的铺子,地上的灰尘还没有扫干净,几个蚂蚁正在爬来爬去,他就这样躺在灰尘里,吹口气,是灰,吐口气,也是灰。
“杨哥,你放心,我不会白白牺牲的。”忽然,小葵那边传来声音,咬牙切齿的,像是很凶狠一样的。
杨剑听到这话,闭上了眼,关于小葵做的一切……他真的很讨厌,非常讨厌,可是他不想说什么,因为毕竟小葵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,所以他只能用沉默表示鄙夷。
眼前一切都黑了下来,闭上眼真好,只要闭上眼,就能睡了,睡了,就能离开这个讨厌而不公平的世界了,哪怕一会儿……
模模糊糊里,他感觉耳边那古怪的声音又响起来,“嘎达”“嘎达”机器的声音,借着是叽里咕噜的英语,最后,则是有人在耳边说话:
“不行,我要倒带。”
“你快起来,我要倒带。”
什么是倒带?他模模糊糊地想。
“好吧,倒带不了,那你就继续吧。该下一个了,哈哈。”
什么意思?
杨剑想要睁开眼,却没有力气,只能无力地听着耳边的怪声不停响动着,“叮咚咚咚”不绝于耳……
在搞什么?
他漫漫地想着,陷入了深度的睡眠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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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导拿着大喇叭喊:“下一个。”
“杨剑,该你上了。”场务在旁边叫着。
听到这个名字,很多人脸上出现了异样的表情,都侧头看着杨剑,杨剑低垂着头,假装什么也没看到,走到了威压的地方,几个人围上来给他拴绳子,等一切弄好了,忽然有人开口道:“这绳子不太结实,你可小心点,杨剑。”
杨剑听到这话,笑道:“没关系。”
“这可不成。”旁边有人接口道:“这可是影帝,据说演技超一流,能技压群芳,奥斯卡不在乎的那种。”
这话出口,众人哈哈大笑起来。
杨剑的脸窘得有些发烫,却装作什么也没听到,攥紧了拳头。
“吊起来。”
很快,那边喇叭传来声音,杨剑的身子被掉了起来,悬在半空中。
“转!”
随着一声令下,杨剑的身子忽然在半空中反转起来,不过他的反转跟其他的反转不同,别人不过是转了两圈,然而他却在半空中却像是陀螺一样飞速反转起来,下面的有女生看着凶险,不由发出尖叫起来。
“哎呀呀。”
杨建没作声,也没挣扎,他上去之后,就知道出事了,很明显,这不是规定好的武打动作,明显是在整人,然而事已至此,他也只能咬牙承受,于是只能任凭身子在半空中反转,反转,反转,像是疯了一般的不停反转……
世界忽然模糊起来,天空和地翻了个,天上地下,都成了一片,五脏六肺翻江倒海,一起都连成了一片,下面有人在喊,有人在叫,有人在哭,还有人在骂,可是杨剑都听不到了,他只有身子不停地转动,脑子也随之不停地转动,眼前忽然模糊起来。
模糊里,他似乎看到自己的导师拍着肩膀:“小杨啊,那个剧团的团长是我同学,你尽管去,以后保证是台柱子。”
小葵捂着脸,对着他哭,他不耐烦地逃走了……
无眠的夜晚,他们心照不宣地躺在床上,却谁也无法入眠,等到了半夜,模模糊糊里,小葵爬起来,走到卫生间呕吐起来,像是把世界所有的肮脏全部吐了出来,他听得心烦,把被蒙住了头。
再次来剧组的时候,剧组的人全部换了一副脸色,从前他是没人注意的小人物,如今他成了人人关注的对象,不过不是仰慕的,而是人人鄙夷的,据说他私下里抢角色,据说他怂恿女朋友潜规则,据说他卑鄙无耻,无所不用其极,而那位男一——李晗,则成了人人同情的对象……
很多人有意无意地为难他,很多人有意无意地讥讽他,他和小葵,成了这个剧组里人人侧目的乐子了。
他知道,对于这一切,他知道,他知道……
他闭上眼,为理想和艺术流下了悲伤的眼泪,眼泪在半空中甩了出去,“啪嗒”一下掉入了泥土里……
有人上前一脚,把眼泪碾成了泥,威压终于停了下来,有人似乎来扶着自己,然而杨剑已经失去了理智了,因为反转的时间太长了,他五脏六肺都挪位了,更也许,他实在不想睁开眼,看清那些人的嘴脸。
就这么恍恍惚惚里,他被安排到了仓库休息,等再次醒过来,则是小葵的泪脸。
“杨哥,都是我不好,我连累你了,呜呜。”小葵抽泣着,眼泪“啪嗒”“啪嗒”掉在了杨剑的脸上我,杨剑感觉那眼泪是热的,可是自己的却是凉的,所以他不说话,只仰着头看着仓库,天花板上有个蜘蛛,正在慢慢地爬动着,刚刚租下的仓库,是剧组用来盛道具用的,所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油漆的味道。
这让他想起了男一李晗的休息室,因为做替身的缘故,他曾经去过一两次,那是超级豪华的休息间,一切都是镀金的,金光闪闪的,家具是红楠木的,地板锃亮,黄金色的花纹,看着就像是进入了黄金屋里,李晗是个爱干净的,马桶都刷的噌亮,卫生间里前后左右都是镜子,能照到他美丽的容颜,洗漱台上的化妆品,比女生都多,一切显得精致、奢侈、豪华……
而自己这个呢……
他侧着头,看着眼前,没有床,只有一个脏兮兮的铺子,地上的灰尘还没有扫干净,几个蚂蚁正在爬来爬去,他就这样躺在灰尘里,吹口气,是灰,吐口气,也是灰。
“杨哥,你放心,我不会白白牺牲的。”忽然,小葵那边传来声音,咬牙切齿的,像是很凶狠一样的。
杨剑听到这话,闭上了眼,关于小葵做的一切……他真的很讨厌,非常讨厌,可是他不想说什么,因为毕竟小葵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,所以他只能用沉默表示鄙夷。
眼前一切都黑了下来,闭上眼真好,只要闭上眼,就能睡了,睡了,就能离开这个讨厌而不公平的世界了,哪怕一会儿……
模模糊糊里,他感觉耳边那古怪的声音又响起来,“嘎达”“嘎达”机器的声音,借着是叽里咕噜的英语,最后,则是有人在耳边说话:
“不行,我要倒带。”
“你快起来,我要倒带。”
什么是倒带?他模模糊糊地想。
“好吧,倒带不了,那你就继续吧。该下一个了,哈哈。”
什么意思?
杨剑想要睁开眼,却没有力气,只能无力地听着耳边的怪声不停响动着,“叮咚咚咚”不绝于耳……
在搞什么?
他漫漫地想着,陷入了深度的睡眠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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