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.真相
“宋警官,准备好了吗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任勇看到这话,把手机合上了,点了一根烟,打开了车上的视频,视频里,警方正针对这个案子开发布会,先是警局局长发言,说的都是严丝合缝的套路话,让你找不出毛病来也没什么好问的,不过意思是一样的——凶手还是没有找到。
任勇一边抽烟,一边心不在焉看着,忽然抬头看了看车前镜,镜子里出现了一张憔悴的脸。
他昨儿跑到酒店睡的,一夜都没睡好,梦见了整宿的布偶,想着今儿是发布会,这才开车来了的,然而到底心神不安的。
任勇盯着车前镜里的自己,心里琢磨这事,若说从前的见神见鬼都是自己心理作用,可是那布偶是怎么回事?有人故意吓唬自己?也不能啊,妹妹已经死去那么多年了,除了父母记得,谁也不会记得的,然而……
他忽然拒绝自己想下去,抬手理了理自己的乱发,好容易不用以瞎子的形象示人,他很珍惜这次机会,希望自己呈现的形象是个彬彬有礼的帅哥。
然而头发刚刚撩起来,忽然之间,他的手停下来,盯着那镜子。
镜子里反射着后排。
后排正蹲着一个布娃娃。
两个被挖了黑洞眼睛,黑幽幽地看着自己。
“啊——”
任勇吓得一身冷汗,转身去看,却见那布偶不见了,什么也没有。
幻觉,幻觉。
他心里安慰着自己,此时,忽然,手机传来宋警官的消息——“我要上了,哥们,我可是赌上前程这么做的,你可不要坑我。”
这话把任勇拉回了现实,他呼哧呼哧喘着气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回:“放心,保证让你抓到凶手。”说着,抬手把视频上的音量放大了。
此时局长的发言已经完了,刑警队长李队长正被推上前台,等待记者质疑拷问,这自然是个苦差事,所以李队长板着一张欠债脸,上了台也是一脸晦气地扫视了一下四周,见很多记者都举着手,眸光熠熠地盯着自己,像是武侠小说里射过来的乱箭。
“这个……”李队长正要开口。
忽然,宋警官一下上了台上,李队一怔,抬头看着宋警官,还以为宋警官是来送文件的,张口问:“什么文件?”
谁知宋警官并不理会他,而是面对媒体,开口道:“其实凶手我们已经锁定目标了。”
“嗡——”
大厅里众人哗然,刚才局长还人五人六地说了一通废话,强调了各种困难,总体意思就是说——案子没破,大家别着急,怎么忽然蹦出个人来说,已经“锁定目标”了?
然而此时目瞪口呆的不仅仅是媒体记者,还有警局的其他同事,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宋警官,不知道这位老实巴交又懦弱无用的小宋,到底是发的什么疯?
“是这样的,我这里有一份验尸报告,显示被害者的强暴现场,是伪造的。”宋警官这也是人生头一回,可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和抱负,他也豁出去了,虽然两腿发颤,浑身打哆嗦,还是硬着头皮说准备好的话——
“呐,这是法医科签字的,强暴现场是伪造的,为什么伪造呢,如果凶手是个男的,那根本用不着伪造,对不对?所以我们推断,凶手是个女人,之所以伪造强暴现场,是为了误导我们往男人方向引导。”
“哗——”
众人再次哗然。
宋警官看着众人讶然的脸,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满足感,不过他还是没敢回头看,唯恐旁边的队长一脚踹过来。
“其实呢……”宋警官继续颤声道:“这个女凶手的特征,我们也有线索了,据说当日虽然没有监控,可是目击者声称有一个女人曾经出入被害者家里,那个女人很明显的标志,就是一个刚刚买的限量版的爱马仕皮包,我们跟踪了这个包的购买记录,确认了应该是个女人,而且从事义务工作,不是护士,就是大夫,若是大家看到类似的嫌疑人,希望踊跃举报,提供线索!”
“哗——”
大厅里忽然沸腾起来,记者们对宋警官一拥而上,所有的摄像头麦克风都对准了宋警官。
“宋警官,能让我们看看验尸报告吗?”
“宋警官,您是怎么确认的嫌疑犯?”
“凶手为什么是个女的?她跟被害者设呢么关系?是情杀吗?”
各种问题扑面而来,宋警官从来没见到这种场面,吓得脸色有些发白,鼓起勇气回头看着自己的队长,却见李队长铁青着脸,一丝表情也没有,像是泥质的面具,看不出喜怒哀乐来。
完了,队长生气了,局长更不用说了吧,若是自己说得不准,还不得开除自己?
宋警官忽然打了退堂鼓,埋怨起自己的莽撞来,怎么就这么相信了一个陌生人的短信,然后……然后……
对了,这个神秘人为什么这么做?是好心报警,还是想要污蔑那个护士?还是……
他因为犹豫,步步后退,似乎要拔腿逃跑,却一下把李队拉住了。
“好了,我们警方就提供到这里,其他的无可奉告。”李队一边高声道,一边拽着宋警官出了发布大厅。
其他队员也跟着出来,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宋警官,仿佛不认识了这位一样。
宋警靠着玄廊的窗户站着,在同事质疑的合围之下,心里惴惴的,一时觉得自己做得对,一时有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,正在此时,忽然耳麦里传来神秘人的声音:“快跟领导解释原因,领导就不会埋怨你了。”
宋警官听到这话,忽然镇定下来,心道到了这一步,只能咬着牙向前走了,管它呢,想到这里,咬了咬牙,抬头对眼前的李队长道:“队长,我不是开玩笑的,呐,你看,这是陈大夫刚刚送来的验尸报告,上面已经经过了鉴定,强暴现场是伪造的,我……我看到之后,见队长您要给局长顶岗,受那些记者的围攻,就哪个……啥了。”
说着,把手里的报给递给了李队长。
李队长接过来,低头看了看,铁青的脸慢慢缓下来了,其实不关怎么说,能破案是好事,要知道那孩子还在凶手手里呢,从命案现场看,凶手有凌虐倾向,无法想象,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落入一个虐待狂手里……
“这个我们理解,可是小宋,你凭什么说,什么凶手是女的?什么限量包?这可不是信口开河的事儿啊。”一个老队员开口。
“对啊,你怎么知道的?你不是说刚刚看到验尸报告,就来了吗?”其他队员七嘴八舌地道。
宋警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忽听耳边传来声音:“老实交代就行了。不用掩饰。”
听到这话,宋警官咬了咬牙,只得道:“对不起,我说错了,对不起,我……其实在两天前收到的这个,当时觉得而这个报告有些奇怪,就去调查了一下,然后发现了这些……”
“你调查为啥不跟我们说啊?”队员们忽然不满了:“你就是想当英雄,单独破案对不对?小宋,真是白认你了,没想到你是这种人。”
这话把宋警官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,正羞愧难忍,听到李队长道:“行了行,别扯咸蛋,小宋,你能破案就是好事,你说的那个什么医护人员的描述,是准确的吗?对了,你干嘛公布出来啊,我们暗自调查,不是更容易抓到凶手?”
宋警官听到这话,心里稍微安慰了些,正要张口,忽听耳边传来声音;“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,这么公布出来,对凶手起到了威吓作用,凶手会逃跑的,到时候会有很多人踊跃举报,抓到凶手之后,会更快地突破凶手的心理防线。”
宋警官此时已经六神无主,听到这话,忙把这些话重复对着李队重复了一遍,李队也不做声,只是皱了皱眉,忽然,对面跑过来一个队员,气喘吁吁地道:“队长,办公室那边接到电话,说有人举报凶手了。”
众人眼前一亮,李队三步并不做两步,快步向办公室跑去,众人也跟着跑了过去,只留下宋警官,他站在那里怔了怔,忽然扯过那个耳麦,怒道:“你可害苦了我了,大家刚才就差揍我了。”
“这不已经好了吗?你别说了,快跟着抓人,只要凶手落榜了,你不仅没有错,反而大功一件。”那声音响起来。
宋警官听到这话,精神一震,咬了咬牙,也跟着跑了过去,刚刚跑到门口,就见李队他们已经出来了,都穿着防弹衣,看到宋警官,拍了拍他的肩膀道:“小宋,跟我们来,凶手的一个同事打电话过来,说悦华医院的一名护士,跟你刚才描述的情形一模一样,我们这就过去。”
“好。”宋警官精神大振,要知道队长抓人,从来不会让他去的,这一次……
这一次他真的要飞黄腾达,前途光明了!!
想到这里,不由对那个神秘人充满了感激之情,在路上要上车的空隙里,宋警官忙低声对着耳麦说了一句:“谢谢了,我们终于找到凶手的线索了。”
然而他不知道,他根本不用说,因为任勇的车就在不远处停着,看着警队已经出发了,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不管怎么说,那个凶手要抓到了,他的愧疚可以还了,妹妹的在天之灵……
在天之灵……
任勇鼓起勇气看了看车前镜——
凶手被抓到了,妹妹,你可以消失了吗?
然而可惜的是,那个布偶……又出现了在后排,正扬起手坐着,黑洞洞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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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差不多了。”
任勇看到这话,把手机合上了,点了一根烟,打开了车上的视频,视频里,警方正针对这个案子开发布会,先是警局局长发言,说的都是严丝合缝的套路话,让你找不出毛病来也没什么好问的,不过意思是一样的——凶手还是没有找到。
任勇一边抽烟,一边心不在焉看着,忽然抬头看了看车前镜,镜子里出现了一张憔悴的脸。
他昨儿跑到酒店睡的,一夜都没睡好,梦见了整宿的布偶,想着今儿是发布会,这才开车来了的,然而到底心神不安的。
任勇盯着车前镜里的自己,心里琢磨这事,若说从前的见神见鬼都是自己心理作用,可是那布偶是怎么回事?有人故意吓唬自己?也不能啊,妹妹已经死去那么多年了,除了父母记得,谁也不会记得的,然而……
他忽然拒绝自己想下去,抬手理了理自己的乱发,好容易不用以瞎子的形象示人,他很珍惜这次机会,希望自己呈现的形象是个彬彬有礼的帅哥。
然而头发刚刚撩起来,忽然之间,他的手停下来,盯着那镜子。
镜子里反射着后排。
后排正蹲着一个布娃娃。
两个被挖了黑洞眼睛,黑幽幽地看着自己。
“啊——”
任勇吓得一身冷汗,转身去看,却见那布偶不见了,什么也没有。
幻觉,幻觉。
他心里安慰着自己,此时,忽然,手机传来宋警官的消息——“我要上了,哥们,我可是赌上前程这么做的,你可不要坑我。”
这话把任勇拉回了现实,他呼哧呼哧喘着气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回:“放心,保证让你抓到凶手。”说着,抬手把视频上的音量放大了。
此时局长的发言已经完了,刑警队长李队长正被推上前台,等待记者质疑拷问,这自然是个苦差事,所以李队长板着一张欠债脸,上了台也是一脸晦气地扫视了一下四周,见很多记者都举着手,眸光熠熠地盯着自己,像是武侠小说里射过来的乱箭。
“这个……”李队长正要开口。
忽然,宋警官一下上了台上,李队一怔,抬头看着宋警官,还以为宋警官是来送文件的,张口问:“什么文件?”
谁知宋警官并不理会他,而是面对媒体,开口道:“其实凶手我们已经锁定目标了。”
“嗡——”
大厅里众人哗然,刚才局长还人五人六地说了一通废话,强调了各种困难,总体意思就是说——案子没破,大家别着急,怎么忽然蹦出个人来说,已经“锁定目标”了?
然而此时目瞪口呆的不仅仅是媒体记者,还有警局的其他同事,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宋警官,不知道这位老实巴交又懦弱无用的小宋,到底是发的什么疯?
“是这样的,我这里有一份验尸报告,显示被害者的强暴现场,是伪造的。”宋警官这也是人生头一回,可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和抱负,他也豁出去了,虽然两腿发颤,浑身打哆嗦,还是硬着头皮说准备好的话——
“呐,这是法医科签字的,强暴现场是伪造的,为什么伪造呢,如果凶手是个男的,那根本用不着伪造,对不对?所以我们推断,凶手是个女人,之所以伪造强暴现场,是为了误导我们往男人方向引导。”
“哗——”
众人再次哗然。
宋警官看着众人讶然的脸,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满足感,不过他还是没敢回头看,唯恐旁边的队长一脚踹过来。
“其实呢……”宋警官继续颤声道:“这个女凶手的特征,我们也有线索了,据说当日虽然没有监控,可是目击者声称有一个女人曾经出入被害者家里,那个女人很明显的标志,就是一个刚刚买的限量版的爱马仕皮包,我们跟踪了这个包的购买记录,确认了应该是个女人,而且从事义务工作,不是护士,就是大夫,若是大家看到类似的嫌疑人,希望踊跃举报,提供线索!”
“哗——”
大厅里忽然沸腾起来,记者们对宋警官一拥而上,所有的摄像头麦克风都对准了宋警官。
“宋警官,能让我们看看验尸报告吗?”
“宋警官,您是怎么确认的嫌疑犯?”
“凶手为什么是个女的?她跟被害者设呢么关系?是情杀吗?”
各种问题扑面而来,宋警官从来没见到这种场面,吓得脸色有些发白,鼓起勇气回头看着自己的队长,却见李队长铁青着脸,一丝表情也没有,像是泥质的面具,看不出喜怒哀乐来。
完了,队长生气了,局长更不用说了吧,若是自己说得不准,还不得开除自己?
宋警官忽然打了退堂鼓,埋怨起自己的莽撞来,怎么就这么相信了一个陌生人的短信,然后……然后……
对了,这个神秘人为什么这么做?是好心报警,还是想要污蔑那个护士?还是……
他因为犹豫,步步后退,似乎要拔腿逃跑,却一下把李队拉住了。
“好了,我们警方就提供到这里,其他的无可奉告。”李队一边高声道,一边拽着宋警官出了发布大厅。
其他队员也跟着出来,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宋警官,仿佛不认识了这位一样。
宋警靠着玄廊的窗户站着,在同事质疑的合围之下,心里惴惴的,一时觉得自己做得对,一时有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,正在此时,忽然耳麦里传来神秘人的声音:“快跟领导解释原因,领导就不会埋怨你了。”
宋警官听到这话,忽然镇定下来,心道到了这一步,只能咬着牙向前走了,管它呢,想到这里,咬了咬牙,抬头对眼前的李队长道:“队长,我不是开玩笑的,呐,你看,这是陈大夫刚刚送来的验尸报告,上面已经经过了鉴定,强暴现场是伪造的,我……我看到之后,见队长您要给局长顶岗,受那些记者的围攻,就哪个……啥了。”
说着,把手里的报给递给了李队长。
李队长接过来,低头看了看,铁青的脸慢慢缓下来了,其实不关怎么说,能破案是好事,要知道那孩子还在凶手手里呢,从命案现场看,凶手有凌虐倾向,无法想象,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落入一个虐待狂手里……
“这个我们理解,可是小宋,你凭什么说,什么凶手是女的?什么限量包?这可不是信口开河的事儿啊。”一个老队员开口。
“对啊,你怎么知道的?你不是说刚刚看到验尸报告,就来了吗?”其他队员七嘴八舌地道。
宋警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忽听耳边传来声音:“老实交代就行了。不用掩饰。”
听到这话,宋警官咬了咬牙,只得道:“对不起,我说错了,对不起,我……其实在两天前收到的这个,当时觉得而这个报告有些奇怪,就去调查了一下,然后发现了这些……”
“你调查为啥不跟我们说啊?”队员们忽然不满了:“你就是想当英雄,单独破案对不对?小宋,真是白认你了,没想到你是这种人。”
这话把宋警官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,正羞愧难忍,听到李队长道:“行了行,别扯咸蛋,小宋,你能破案就是好事,你说的那个什么医护人员的描述,是准确的吗?对了,你干嘛公布出来啊,我们暗自调查,不是更容易抓到凶手?”
宋警官听到这话,心里稍微安慰了些,正要张口,忽听耳边传来声音;“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,这么公布出来,对凶手起到了威吓作用,凶手会逃跑的,到时候会有很多人踊跃举报,抓到凶手之后,会更快地突破凶手的心理防线。”
宋警官此时已经六神无主,听到这话,忙把这些话重复对着李队重复了一遍,李队也不做声,只是皱了皱眉,忽然,对面跑过来一个队员,气喘吁吁地道:“队长,办公室那边接到电话,说有人举报凶手了。”
众人眼前一亮,李队三步并不做两步,快步向办公室跑去,众人也跟着跑了过去,只留下宋警官,他站在那里怔了怔,忽然扯过那个耳麦,怒道:“你可害苦了我了,大家刚才就差揍我了。”
“这不已经好了吗?你别说了,快跟着抓人,只要凶手落榜了,你不仅没有错,反而大功一件。”那声音响起来。
宋警官听到这话,精神一震,咬了咬牙,也跟着跑了过去,刚刚跑到门口,就见李队他们已经出来了,都穿着防弹衣,看到宋警官,拍了拍他的肩膀道:“小宋,跟我们来,凶手的一个同事打电话过来,说悦华医院的一名护士,跟你刚才描述的情形一模一样,我们这就过去。”
“好。”宋警官精神大振,要知道队长抓人,从来不会让他去的,这一次……
这一次他真的要飞黄腾达,前途光明了!!
想到这里,不由对那个神秘人充满了感激之情,在路上要上车的空隙里,宋警官忙低声对着耳麦说了一句:“谢谢了,我们终于找到凶手的线索了。”
然而他不知道,他根本不用说,因为任勇的车就在不远处停着,看着警队已经出发了,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不管怎么说,那个凶手要抓到了,他的愧疚可以还了,妹妹的在天之灵……
在天之灵……
任勇鼓起勇气看了看车前镜——
凶手被抓到了,妹妹,你可以消失了吗?
然而可惜的是,那个布偶……又出现了在后排,正扬起手坐着,黑洞洞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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