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.填洞
怎么填呢?
那就要从最开始的地方做起,比如说,我已经不爱妻子了,在她扔下我离婚的那那一刻,我就完全对她没了感情,这也是我对她没兴趣的原因,所以我决定寻找激情,比如说情爱,这玩意是最能激发人性潜能的东西。
总而言之,一句话,想要填补这个黑洞,就要婚外恋。
我得寻找目标,很快,我找到了,她是我的同行,正确地说,是某个心理研究学教授的助手,我们是在一次心理学会会议上认识的,很文静的女孩,打扮的小清新,我们可谓一见钟情,在我有心地操作之下,很快关系变得暧昧。
不过呢,不幸的的是,她很快得知我已经结婚,愤怒之下,跟自己的男友结婚了。
哦,是不是很不传奇,对哦,跟刚才的故事不太一样了,然而这就是世界,人性没那么浪漫善良,多的,是报复、自私、恶毒,与攻击,哪怕是有爱的条件下。
不过比较神奇的是,她结婚就后悔了,觉得结婚是最没意思的事情,然后就跟我好了,好吧,她结婚了之后,才跟我好的,仿佛只有把各种滋味尝遍了,她才心甘情愿跟我搞婚外恋。
然后……
然后呢,妻子发现了,并且抓到了证据,要揭发我,要把我扫地出门,开玩笑吗?我把她扫地出门还差不多,她这么狠心,正好断了我最后的留恋,她不知道她的丈夫有可怕,我会催眠。
别忘了,我会催眠。
于是我给她催眠了,我让她产生了毒死自己的幻觉,然后有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,她接受不了事实,吓得发了疯,最后从楼上跳下去,死了,而因为催眠这玩意无法在法律上认证,也没有任何法医能鉴定死者的精神状态,所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。
总而言之,我得偿所愿,跟自己的情人在一起了,情人见我单身了,也想跟丈夫离婚,我却有些不乐意了,为什么呢?
因为我心里的黑洞随着妻子的死亡,又扩大了,它从一个小洞,变成了大洞,从大洞变成了深坑,现在,因为染了人血,它开始变成深渊了。
说白了,我对情人已经厌倦了,从前那些爱情忠诚美好的幻觉,我也抛弃了,现在我只想游戏花丛,而再次结婚,对自己是种阻碍,不是吗?
所以我含糊着应付着情人,让她别急着行动,妻子刚死,不能太过惹眼,毕竟我算是半个知名人物,不能在事情上露出缝隙,情人倒也答应了。
而我,自由了,没错,没了家庭,我终于彻底自由了。
自由之后呢?
我知道自己心里的黑洞越来越大了,大到已经无法控制的地步,因为有天,我居然开始筹谋着去做出租车司机,进行所谓的连环杀人游戏,然而终于,我在惊觉里戛然而止,不能杀人,不能杀人,我对自己说,黑洞既然有了,我可以想别的办法填充它,可是不能杀人,因为杀人就没有回头路了,天理循环,因果报应,我懂。
于是我想出来别的办法填补这个黑洞——偷窥。
我已经受够了被表面的人性所蒙蔽的失望,看了一部关于偷窥的电影之后,我应聘了一家兼职的夜间保安,并且花重金收买了黑客技术,没有别的意思,就是为了偷窥这世间背后的真相。
日子忽然变得有趣起来,在表面上,我依然是正直善心的心理大夫,在黑夜里,我是偷窥这个人世间的恶魔,受了太多蒙蔽和伤害的自己,需要剥开人皮之后的血淋淋的快感,所以我有活了起来。
黑洞终于被这样一种感觉填充了,不再肆意地扩大,而我也开始恢复正常,开始重新认真对待每个病人,开始装作很有热情很有情怀的样子,那个治病救人的好大夫,似乎又重新出现了。
这个时候,情人这边离婚了,并且催我赶紧结婚。
可是我实在不想,因为在偷窥的过程里,我看上了另外一个姑娘,我刻意地追求她,接近她,并且催眠她,终于得到了她,把她从她男友身边抢了过来,这种游戏很好玩,我正得意的时候,情人却发现了我的夜间身份,大吵大闹,嚷嚷着让我身败名裂。
哦,身败名裂哦,我眯眸看着情人的脸,不知道当初的美好,为什么变成了如此的狰狞,她疯了,所以我可以把她的尸体填入自己的黑洞里了。
我对她催眠了。
她陷入了自己的妄想和幻觉之中,跑到街头随意拉着男人要结婚,自然被人纷纷躲避,然后,出了车祸,死了。
她被车撞死的时候,我就站在楼上的窗户下看着,看着她的身体被碾压成了肉泥,然后变成了葬礼上的骨灰盒。
不过我还是有些旧情的,我跟她的亲人要了一点她的骨灰,回到家,熬成了骨头汤,然后一点点吃掉了。
别害怕,我的妻子,也是这么处理的,她们的生命,都是填补黑洞的饲料,一点点地投入,一点点地塞满,让黑洞不再扩张,让我自己不被这个黑洞填充。
我跟那个年轻姑娘的事情,其实结果也不太好,怎么说呢,女人就是这样,一旦时间长了就要结婚,可是我一点也不想结婚,何况她压根不知道我的其他身份,所以我只能忽悠她,可是她终于忍不住了要大闹,我没法子,只好再次催眠了她,处理了她,把她的血肉煮了一锅汤,一点点地吃下去。
吃了她之后,我想,那个黑洞吞噬了自己,我辞掉了自己的夜间身份,回到表面的工作上来。
我会催眠,我有很多病人,他们都有病,有自杀倾向。
我觉得自己可以从完美的医生向完美的屠夫转变了,救人的快乐,已经变成屠杀的快感,我要杀人,通过自己的技术悄无声息地杀人。
这件事想想就觉得兴奋,所以我准备了好久,比如屠杀的方式,屠杀的对方,已经屠杀之后的晚餐,就在我快乐地准备开始自己伟大的屠杀计划时,忽然,警察找上门来,因为好几个女人的死,他们怀疑上了我,我当时真的很惊慌,唯恐自己被发现,我找了个替死鬼。
没错,就是街头上那种不值钱的替死鬼。
一个真正的夜间保安,他是那种社会废人,世界多他一个少他一个都没什么的存在,我催眠了他,让他顶替了自己的角色,把他弄成一个人格分裂者,一个活在妄想里的连环杀手,那么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了。
他是个妄想症者,可是他也是个凶残的杀手,他连续杀了好几个倒霉的女人,都是因为不幸让他产生了妄想……
最后,这个倒霉蛋自然被警察抓到了,而且搞笑的是,警察居然让我来做他的心理鉴定,我心里都要笑疯了,表面上却义正言辞,表示一定要公正审判,让伸张正义,要让疯子清醒过来,并且付出代价。
然后,我就安排了这么一出法庭辩论,通过陀螺现场进行催眠,让他把妄想完整地阐述出来,然后不停地打破,再妄想,再打破,到了最后,终于让他清醒过来,让他意识到自己就是个发了疯的连环杀手而已。
好了,这就是我的故事,最后一个故事,一个最接近真相的故事,我想我不是坏人,我只是一个产生了黑洞,而最后被这个黑洞吞噬了的人。
我的故事,讲完了,王乔王大夫,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呢?
尾声:
法庭所有人,都在看着王乔。
所有人。
王乔的脸色可怕的像是地狱冒出来的岩浆,通红、灼热、疯狂,吞噬一切……
他环目四顾,看着周围的人,老法官、陪审员、检察官、观众,张律师,最后,眸光落在了李东脸上,开口问:“你是谁?”
李东笑了,双手插在兜里,悠悠地道:“同行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王乔摇头,怎么可能,他找的替死鬼,怎么可能是同行,他明明记得……明明记得……
忽然,李东从被告席上走了出来,走到王乔跟前,摊开手,手心上是一个陀螺。
王乔忽然浑身一震,整个人像是打摆子一般颤抖起来。
法庭的一切忽然倒塌了,墙上的匾额在倒塌,观众席在晃动,老法官在笑,周围的那黑漆栅栏在崩塌,一切的一切,都在土崩瓦解。
像是世界末日,又像是地震来临。
王乔浑身战栗,不停地扶着眼镜,拿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,最后干脆把眼镜拿下来,用力地擦着眼镜上的模糊,世界于是陷入一片的模糊里。
在这样的模糊里,他逡巡着,不肯戴上眼镜,不肯看清这个世界,只有在片刻里珍惜。
世界在坍塌,一切都在坍塌,土崩瓦解里尘烟四起,所有人都灰飞烟灭,就像是真正地狱来临的情形,这个情形,王乔不是没有想过,在他看到那个被自己催眠自杀的女病人死亡的时候,他就看到过这样的场景,末世崩塌,灰飞烟灭……
其实……
其实从前……
不知道为什么,在这样的片刻里,他竟想起了从前,从前可以对世界微笑的自己,那个可以把手一摆诊费不要了的自己。
想到这里的时候,王乔感觉眼眶忽然热了,眼泪流了下来,他好久没落泪了,人肯哭,是因为对世界还有热情,可是他早已经没有了,自从黑洞出现,他只有快感,没有热情,而现在……
现在……
他哭了,像是小孩子一样的哭了。
周围的崩坍渐渐消弭,废墟里有人在窃窃私语,尘埃在空中荡漾着,做最后的挣扎。
王乔默默地哭了一阵,拿着眼镜,慎重地戴上了。
世界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,没有什么法庭,没什么辩护,也没什么观众席,他现在坐在一个椅子上,旁边站着的,坐着的很多人,都穿着白大褂,默默地注视着自己,而正对着自己的,则是李东,李东手里握着一个陀螺。
催眠高手,却被更厉害的高手给反向催眠了,而且这位最厉害的是,通过自己对他的催眠,推测到了整个事实的真相,也就是三个故事背后的那个真相故事!
呵呵呵。
王乔眨了眨眼,喉咙一上一下,想说点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,不过此时此刻,他却觉得无比释然,因为他心里的那个黑洞,被泪水给填满了,灵魂的缝隙似乎被弥合,余下要做的,反而简单了。
“我认罪。”王乔说出第一句话:“我认罪。”
李东听到这话,似乎有些激动,动了动嘴唇似乎要说什么,可是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陀螺,什么也没说。
……
王乔因为故意杀人和强X诬陷罪被判处死刑,立刻执行。
执行死刑的那天,李东去见他,问他还有什么交代。
王乔穿着白色的囚服,靠在椅子上,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微笑,风淡云轻地似乎已经完全解脱,见到李东这么问,闭上眼思考片刻,又睁开眼:“我只有一句话,李东,如果你心存美好却被世界重击,而产生了心灵裂缝,能填充它的,只有柔软的泪水,其他的……都很可怕,我现在明白了,可惜再也没机会了。”
李东听到这话,眨了眨眼,似乎要笑,可惜外面的光映进来太刺眼,他竟然流下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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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要从最开始的地方做起,比如说,我已经不爱妻子了,在她扔下我离婚的那那一刻,我就完全对她没了感情,这也是我对她没兴趣的原因,所以我决定寻找激情,比如说情爱,这玩意是最能激发人性潜能的东西。
总而言之,一句话,想要填补这个黑洞,就要婚外恋。
我得寻找目标,很快,我找到了,她是我的同行,正确地说,是某个心理研究学教授的助手,我们是在一次心理学会会议上认识的,很文静的女孩,打扮的小清新,我们可谓一见钟情,在我有心地操作之下,很快关系变得暧昧。
不过呢,不幸的的是,她很快得知我已经结婚,愤怒之下,跟自己的男友结婚了。
哦,是不是很不传奇,对哦,跟刚才的故事不太一样了,然而这就是世界,人性没那么浪漫善良,多的,是报复、自私、恶毒,与攻击,哪怕是有爱的条件下。
不过比较神奇的是,她结婚就后悔了,觉得结婚是最没意思的事情,然后就跟我好了,好吧,她结婚了之后,才跟我好的,仿佛只有把各种滋味尝遍了,她才心甘情愿跟我搞婚外恋。
然后……
然后呢,妻子发现了,并且抓到了证据,要揭发我,要把我扫地出门,开玩笑吗?我把她扫地出门还差不多,她这么狠心,正好断了我最后的留恋,她不知道她的丈夫有可怕,我会催眠。
别忘了,我会催眠。
于是我给她催眠了,我让她产生了毒死自己的幻觉,然后有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,她接受不了事实,吓得发了疯,最后从楼上跳下去,死了,而因为催眠这玩意无法在法律上认证,也没有任何法医能鉴定死者的精神状态,所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。
总而言之,我得偿所愿,跟自己的情人在一起了,情人见我单身了,也想跟丈夫离婚,我却有些不乐意了,为什么呢?
因为我心里的黑洞随着妻子的死亡,又扩大了,它从一个小洞,变成了大洞,从大洞变成了深坑,现在,因为染了人血,它开始变成深渊了。
说白了,我对情人已经厌倦了,从前那些爱情忠诚美好的幻觉,我也抛弃了,现在我只想游戏花丛,而再次结婚,对自己是种阻碍,不是吗?
所以我含糊着应付着情人,让她别急着行动,妻子刚死,不能太过惹眼,毕竟我算是半个知名人物,不能在事情上露出缝隙,情人倒也答应了。
而我,自由了,没错,没了家庭,我终于彻底自由了。
自由之后呢?
我知道自己心里的黑洞越来越大了,大到已经无法控制的地步,因为有天,我居然开始筹谋着去做出租车司机,进行所谓的连环杀人游戏,然而终于,我在惊觉里戛然而止,不能杀人,不能杀人,我对自己说,黑洞既然有了,我可以想别的办法填充它,可是不能杀人,因为杀人就没有回头路了,天理循环,因果报应,我懂。
于是我想出来别的办法填补这个黑洞——偷窥。
我已经受够了被表面的人性所蒙蔽的失望,看了一部关于偷窥的电影之后,我应聘了一家兼职的夜间保安,并且花重金收买了黑客技术,没有别的意思,就是为了偷窥这世间背后的真相。
日子忽然变得有趣起来,在表面上,我依然是正直善心的心理大夫,在黑夜里,我是偷窥这个人世间的恶魔,受了太多蒙蔽和伤害的自己,需要剥开人皮之后的血淋淋的快感,所以我有活了起来。
黑洞终于被这样一种感觉填充了,不再肆意地扩大,而我也开始恢复正常,开始重新认真对待每个病人,开始装作很有热情很有情怀的样子,那个治病救人的好大夫,似乎又重新出现了。
这个时候,情人这边离婚了,并且催我赶紧结婚。
可是我实在不想,因为在偷窥的过程里,我看上了另外一个姑娘,我刻意地追求她,接近她,并且催眠她,终于得到了她,把她从她男友身边抢了过来,这种游戏很好玩,我正得意的时候,情人却发现了我的夜间身份,大吵大闹,嚷嚷着让我身败名裂。
哦,身败名裂哦,我眯眸看着情人的脸,不知道当初的美好,为什么变成了如此的狰狞,她疯了,所以我可以把她的尸体填入自己的黑洞里了。
我对她催眠了。
她陷入了自己的妄想和幻觉之中,跑到街头随意拉着男人要结婚,自然被人纷纷躲避,然后,出了车祸,死了。
她被车撞死的时候,我就站在楼上的窗户下看着,看着她的身体被碾压成了肉泥,然后变成了葬礼上的骨灰盒。
不过我还是有些旧情的,我跟她的亲人要了一点她的骨灰,回到家,熬成了骨头汤,然后一点点吃掉了。
别害怕,我的妻子,也是这么处理的,她们的生命,都是填补黑洞的饲料,一点点地投入,一点点地塞满,让黑洞不再扩张,让我自己不被这个黑洞填充。
我跟那个年轻姑娘的事情,其实结果也不太好,怎么说呢,女人就是这样,一旦时间长了就要结婚,可是我一点也不想结婚,何况她压根不知道我的其他身份,所以我只能忽悠她,可是她终于忍不住了要大闹,我没法子,只好再次催眠了她,处理了她,把她的血肉煮了一锅汤,一点点地吃下去。
吃了她之后,我想,那个黑洞吞噬了自己,我辞掉了自己的夜间身份,回到表面的工作上来。
我会催眠,我有很多病人,他们都有病,有自杀倾向。
我觉得自己可以从完美的医生向完美的屠夫转变了,救人的快乐,已经变成屠杀的快感,我要杀人,通过自己的技术悄无声息地杀人。
这件事想想就觉得兴奋,所以我准备了好久,比如屠杀的方式,屠杀的对方,已经屠杀之后的晚餐,就在我快乐地准备开始自己伟大的屠杀计划时,忽然,警察找上门来,因为好几个女人的死,他们怀疑上了我,我当时真的很惊慌,唯恐自己被发现,我找了个替死鬼。
没错,就是街头上那种不值钱的替死鬼。
一个真正的夜间保安,他是那种社会废人,世界多他一个少他一个都没什么的存在,我催眠了他,让他顶替了自己的角色,把他弄成一个人格分裂者,一个活在妄想里的连环杀手,那么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了。
他是个妄想症者,可是他也是个凶残的杀手,他连续杀了好几个倒霉的女人,都是因为不幸让他产生了妄想……
最后,这个倒霉蛋自然被警察抓到了,而且搞笑的是,警察居然让我来做他的心理鉴定,我心里都要笑疯了,表面上却义正言辞,表示一定要公正审判,让伸张正义,要让疯子清醒过来,并且付出代价。
然后,我就安排了这么一出法庭辩论,通过陀螺现场进行催眠,让他把妄想完整地阐述出来,然后不停地打破,再妄想,再打破,到了最后,终于让他清醒过来,让他意识到自己就是个发了疯的连环杀手而已。
好了,这就是我的故事,最后一个故事,一个最接近真相的故事,我想我不是坏人,我只是一个产生了黑洞,而最后被这个黑洞吞噬了的人。
我的故事,讲完了,王乔王大夫,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呢?
尾声:
法庭所有人,都在看着王乔。
所有人。
王乔的脸色可怕的像是地狱冒出来的岩浆,通红、灼热、疯狂,吞噬一切……
他环目四顾,看着周围的人,老法官、陪审员、检察官、观众,张律师,最后,眸光落在了李东脸上,开口问:“你是谁?”
李东笑了,双手插在兜里,悠悠地道:“同行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王乔摇头,怎么可能,他找的替死鬼,怎么可能是同行,他明明记得……明明记得……
忽然,李东从被告席上走了出来,走到王乔跟前,摊开手,手心上是一个陀螺。
王乔忽然浑身一震,整个人像是打摆子一般颤抖起来。
法庭的一切忽然倒塌了,墙上的匾额在倒塌,观众席在晃动,老法官在笑,周围的那黑漆栅栏在崩塌,一切的一切,都在土崩瓦解。
像是世界末日,又像是地震来临。
王乔浑身战栗,不停地扶着眼镜,拿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,最后干脆把眼镜拿下来,用力地擦着眼镜上的模糊,世界于是陷入一片的模糊里。
在这样的模糊里,他逡巡着,不肯戴上眼镜,不肯看清这个世界,只有在片刻里珍惜。
世界在坍塌,一切都在坍塌,土崩瓦解里尘烟四起,所有人都灰飞烟灭,就像是真正地狱来临的情形,这个情形,王乔不是没有想过,在他看到那个被自己催眠自杀的女病人死亡的时候,他就看到过这样的场景,末世崩塌,灰飞烟灭……
其实……
其实从前……
不知道为什么,在这样的片刻里,他竟想起了从前,从前可以对世界微笑的自己,那个可以把手一摆诊费不要了的自己。
想到这里的时候,王乔感觉眼眶忽然热了,眼泪流了下来,他好久没落泪了,人肯哭,是因为对世界还有热情,可是他早已经没有了,自从黑洞出现,他只有快感,没有热情,而现在……
现在……
他哭了,像是小孩子一样的哭了。
周围的崩坍渐渐消弭,废墟里有人在窃窃私语,尘埃在空中荡漾着,做最后的挣扎。
王乔默默地哭了一阵,拿着眼镜,慎重地戴上了。
世界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,没有什么法庭,没什么辩护,也没什么观众席,他现在坐在一个椅子上,旁边站着的,坐着的很多人,都穿着白大褂,默默地注视着自己,而正对着自己的,则是李东,李东手里握着一个陀螺。
催眠高手,却被更厉害的高手给反向催眠了,而且这位最厉害的是,通过自己对他的催眠,推测到了整个事实的真相,也就是三个故事背后的那个真相故事!
呵呵呵。
王乔眨了眨眼,喉咙一上一下,想说点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,不过此时此刻,他却觉得无比释然,因为他心里的那个黑洞,被泪水给填满了,灵魂的缝隙似乎被弥合,余下要做的,反而简单了。
“我认罪。”王乔说出第一句话:“我认罪。”
李东听到这话,似乎有些激动,动了动嘴唇似乎要说什么,可是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陀螺,什么也没说。
……
王乔因为故意杀人和强X诬陷罪被判处死刑,立刻执行。
执行死刑的那天,李东去见他,问他还有什么交代。
王乔穿着白色的囚服,靠在椅子上,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微笑,风淡云轻地似乎已经完全解脱,见到李东这么问,闭上眼思考片刻,又睁开眼:“我只有一句话,李东,如果你心存美好却被世界重击,而产生了心灵裂缝,能填充它的,只有柔软的泪水,其他的……都很可怕,我现在明白了,可惜再也没机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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