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非人类的事情
然而,我还是禁止住了自己,没有径直跑出去,因为我看到封锁的大门,我不确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可以解开那个门逃出去,所以我果断地转身向办公室跑去。
办公室里人人惊慌,都在说对面楼上出事了,好像是患者伤人,听到这些话的时候,我正躲在楼梯后面,心里感念着他们作为医德的基本底线——他们没说“疯子出事”,而是说“患者伤人”,好歹,在他们眼里,我们这些疯子并不是怪物,而只是精神伤残的人类罢了。
好吧,我在想什么?难不成我认为自己是患者的一员了吗?绝不!
我观察了一会儿动静,悄悄走出来,没有坐电梯,而是偷偷上了楼梯,到处寻找小姐姐的办公室,根据从前的观察,她不是在二楼就是三楼,然而走廊上人太多了,我不能名正言顺地进去,所以我猫着腰钻进了楼梯通风口,准备等着他们下班之后,再偷偷进去。
干大事的人,总是要耐点心的,不是吗?
就这样我在角落里苦等了许久,正是冬日,虽然有暖气,可是楼梯上是冷的,还挨着窗户,“嗖嗖”地刮着风,可怜的是出来的时候只穿着普通病号的衣服,完全不足以抵挡楼道里的穿堂风,因此冻得不停地哆嗦,偏生又不能出声,所以只能苦熬。
都说冬日天短,我却觉得从来没有一天有那么长过,人来人往的都是人,可是就是不肯下班,而我的双脚已经冻得麻木了,手都得失去知觉了,最后感觉冰冷像是死亡的潮水,渐渐涌了上来,一波一波的浪潮,不停地向自己脑袋里冲击,我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也不出来,过几天,大家都会在像发现死老鼠一样发现自己的尸体了……
“救命啊,救命啊——”
我开始用尽力气呼救,因为我知道自己只剩下这点力气了,如果冻到说不出话来的话来的时候,就已经晚了,所以只能拼命喊,拼命喊,终于惊动了大夫们,他们循着声音到通风口,看到了冻成一坨的我,脸上带着惊讶,可也没有多少惊讶。
因为对于一个疯子来说,做什么都不稀奇,这是疯子的专利,你脱光了在楼顶跳舞,他们顶多会说“咦,又严重了。”,却绝对不会惊讶地问:“哇,你为什么这么做。”问做事的动机,是基于神智正常的尊重,然而现在我没有这个资格,也免了惊讶地询问。
由此,关于这场引发骚乱的偷窃任务,因我的主动呼救而失败,也因为是疯子们做的事情而没有得到进一步地追查,无声无息地消弭了下去……
如果说任务的失败了,给了我一种失落的沮丧,另外一个消息,更是让我陷入了绝望的深渊——小姐姐那天告诉我,观察期间,我会时不时要进行电疗,我吓得站起来,问为什么,自己已经很老实了,为什么还要电疗?小姐姐很惊讶地看着我,美丽的眼眸闪着悲悯的光:“电疗是早就制定好的方案啊,隔一段时间就要进行,这对恢复你的神经是有好处的。”
“可是我会失去记忆。”
我认真地反驳,平日我是不会反驳什么的,但是电疗不一样,吃药我还能装神弄鬼地含着吐出来,可是电疗自己却不可能瞒天过海的,然而一旦进一步失去记忆,到了观察期结束,自己怕是永无出头之日。
小姐姐听到这话,咬了咬嫣红的嘴唇,忽然走过来,仰着头看着,道:“徐伟,这是李主任制定的方案,我们必须执行,你……忍着些吧,如果你出院之后,记忆会慢慢恢复的,别急。”
“不一样的。”我执拗地摇头道:“如果我完全失去了记忆,什么都不知道了,我连自己的名字出身一改都忘记了,说不定就永远在这里了。”
这话说出来很冒险,可是我必须说,而且是含着眼泪说的,哪怕门口两个胖护士转头过来瞪我,我也必须说!
小姐姐听到这话,似有所动,低着头想了想,问:“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吗?”
我摇头:“真的,完全记不得了,连名字都忘记了,说起来电疗还真是彻底啊,这他妈的就是失忆药!”
小姐姐幽幽地叹了口气道:‘我觉得你不记得倒是更好。“
我听到这话,有些急,问;“为什么?”
小姐姐不支声了,只低着头,盯着桌子前面的《病历》,我顺着她的眼眸看去,忽然心中一惊,无数可怕的念头涌了上来。
小姐姐说我宁愿不记得最好,难不成我疯了的原因,是我做下了非常可怕的罪行?
难不成我……杀了自己的家人?然后煮了一锅人肉汤喝了?不会吧?
55555……
想到自己刚刚醒过来戴着的手铐,我浑身的冷汗流了下来,身子摇摇晃晃,几乎站立不住,因为这些推测太可怕了,有什么可怕的事情,让小姐姐认为,自己宁愿什么也不知道更好呢?
一定是不可饶恕的罪孽,然而我居然什么都记不得了……
当时的时候,我不知道怎么回得病房,连晚上放风的机会,我都放弃了,只坐在病房里,拼命回忆着从前的蛛丝马迹,企图找到一点点线索,难不成自己杀了家人然后把他们煮了吃?强X了自己的女儿然而煮了吃?好吧,我都想哪去了,这是要疯!
我抱着头,坐在地上,靠着床,拼命地想,想,甚至跪在地上,双手合十,乞求诸神给自己一点线索,让自己的心灵能够得到平静,然而什么也没有,我记不得了,自己仿佛是被剥夺了某个程序的系统,技能都有,然而个人生活全部消失。
也许这样子,对自己来说,其实更好?
在我痛苦地回忆里,心中还跳出这个念头,这个念头,让我看向了桌子上的药瓶,这是护士每天监督我吃的东西,我已经研究了三十六种方法来逃避吃药,可是……
我现在忽然想吃了,因为若是自己恢复了记忆,忽然发现自己杀了妻子?女儿?父母?至亲?然后还煮了一锅汤吃掉了?好吧,我不是故意加了后面吃人肉的说法,因为若不是这样,我应该在监狱而不是疯人院,所以我坚信从前的行为里,一定是做了“非人类”的事情……
“非人类”的事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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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室里人人惊慌,都在说对面楼上出事了,好像是患者伤人,听到这些话的时候,我正躲在楼梯后面,心里感念着他们作为医德的基本底线——他们没说“疯子出事”,而是说“患者伤人”,好歹,在他们眼里,我们这些疯子并不是怪物,而只是精神伤残的人类罢了。
好吧,我在想什么?难不成我认为自己是患者的一员了吗?绝不!
我观察了一会儿动静,悄悄走出来,没有坐电梯,而是偷偷上了楼梯,到处寻找小姐姐的办公室,根据从前的观察,她不是在二楼就是三楼,然而走廊上人太多了,我不能名正言顺地进去,所以我猫着腰钻进了楼梯通风口,准备等着他们下班之后,再偷偷进去。
干大事的人,总是要耐点心的,不是吗?
就这样我在角落里苦等了许久,正是冬日,虽然有暖气,可是楼梯上是冷的,还挨着窗户,“嗖嗖”地刮着风,可怜的是出来的时候只穿着普通病号的衣服,完全不足以抵挡楼道里的穿堂风,因此冻得不停地哆嗦,偏生又不能出声,所以只能苦熬。
都说冬日天短,我却觉得从来没有一天有那么长过,人来人往的都是人,可是就是不肯下班,而我的双脚已经冻得麻木了,手都得失去知觉了,最后感觉冰冷像是死亡的潮水,渐渐涌了上来,一波一波的浪潮,不停地向自己脑袋里冲击,我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也不出来,过几天,大家都会在像发现死老鼠一样发现自己的尸体了……
“救命啊,救命啊——”
我开始用尽力气呼救,因为我知道自己只剩下这点力气了,如果冻到说不出话来的话来的时候,就已经晚了,所以只能拼命喊,拼命喊,终于惊动了大夫们,他们循着声音到通风口,看到了冻成一坨的我,脸上带着惊讶,可也没有多少惊讶。
因为对于一个疯子来说,做什么都不稀奇,这是疯子的专利,你脱光了在楼顶跳舞,他们顶多会说“咦,又严重了。”,却绝对不会惊讶地问:“哇,你为什么这么做。”问做事的动机,是基于神智正常的尊重,然而现在我没有这个资格,也免了惊讶地询问。
由此,关于这场引发骚乱的偷窃任务,因我的主动呼救而失败,也因为是疯子们做的事情而没有得到进一步地追查,无声无息地消弭了下去……
如果说任务的失败了,给了我一种失落的沮丧,另外一个消息,更是让我陷入了绝望的深渊——小姐姐那天告诉我,观察期间,我会时不时要进行电疗,我吓得站起来,问为什么,自己已经很老实了,为什么还要电疗?小姐姐很惊讶地看着我,美丽的眼眸闪着悲悯的光:“电疗是早就制定好的方案啊,隔一段时间就要进行,这对恢复你的神经是有好处的。”
“可是我会失去记忆。”
我认真地反驳,平日我是不会反驳什么的,但是电疗不一样,吃药我还能装神弄鬼地含着吐出来,可是电疗自己却不可能瞒天过海的,然而一旦进一步失去记忆,到了观察期结束,自己怕是永无出头之日。
小姐姐听到这话,咬了咬嫣红的嘴唇,忽然走过来,仰着头看着,道:“徐伟,这是李主任制定的方案,我们必须执行,你……忍着些吧,如果你出院之后,记忆会慢慢恢复的,别急。”
“不一样的。”我执拗地摇头道:“如果我完全失去了记忆,什么都不知道了,我连自己的名字出身一改都忘记了,说不定就永远在这里了。”
这话说出来很冒险,可是我必须说,而且是含着眼泪说的,哪怕门口两个胖护士转头过来瞪我,我也必须说!
小姐姐听到这话,似有所动,低着头想了想,问:“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吗?”
我摇头:“真的,完全记不得了,连名字都忘记了,说起来电疗还真是彻底啊,这他妈的就是失忆药!”
小姐姐幽幽地叹了口气道:‘我觉得你不记得倒是更好。“
我听到这话,有些急,问;“为什么?”
小姐姐不支声了,只低着头,盯着桌子前面的《病历》,我顺着她的眼眸看去,忽然心中一惊,无数可怕的念头涌了上来。
小姐姐说我宁愿不记得最好,难不成我疯了的原因,是我做下了非常可怕的罪行?
难不成我……杀了自己的家人?然后煮了一锅人肉汤喝了?不会吧?
55555……
想到自己刚刚醒过来戴着的手铐,我浑身的冷汗流了下来,身子摇摇晃晃,几乎站立不住,因为这些推测太可怕了,有什么可怕的事情,让小姐姐认为,自己宁愿什么也不知道更好呢?
一定是不可饶恕的罪孽,然而我居然什么都记不得了……
当时的时候,我不知道怎么回得病房,连晚上放风的机会,我都放弃了,只坐在病房里,拼命回忆着从前的蛛丝马迹,企图找到一点点线索,难不成自己杀了家人然后把他们煮了吃?强X了自己的女儿然而煮了吃?好吧,我都想哪去了,这是要疯!
我抱着头,坐在地上,靠着床,拼命地想,想,甚至跪在地上,双手合十,乞求诸神给自己一点线索,让自己的心灵能够得到平静,然而什么也没有,我记不得了,自己仿佛是被剥夺了某个程序的系统,技能都有,然而个人生活全部消失。
也许这样子,对自己来说,其实更好?
在我痛苦地回忆里,心中还跳出这个念头,这个念头,让我看向了桌子上的药瓶,这是护士每天监督我吃的东西,我已经研究了三十六种方法来逃避吃药,可是……
我现在忽然想吃了,因为若是自己恢复了记忆,忽然发现自己杀了妻子?女儿?父母?至亲?然后还煮了一锅汤吃掉了?好吧,我不是故意加了后面吃人肉的说法,因为若不是这样,我应该在监狱而不是疯人院,所以我坚信从前的行为里,一定是做了“非人类”的事情……
“非人类”的事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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