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1:求魔
苏停云不敢去看,不敢听,也不愿想。
她盘膝而坐,神识收回,勉强开始运转灵气修炼,因为心神不宁,灵气在经脉内运行速度缓慢,险些岔了脉络。
寒窟内,女妖只是凄厉的叫了几声便没了声音,她身下流了很多血,皮肤也变得滚烫,像是被火烤过一般,本来这个状态她是要变回本体才对,无法维持妖身,但她们每个人进来的时候都服用了一颗固妖丹,哪怕虚弱到了极点,也依然是女妖体态,方便猰貐进攻。
用冰封只是治标不治本,猰貐通过这样的方法将体内炎毒转移到女妖身上,当然,女妖精们哪里承受得住圣果的炎毒,大部分都是沾之即死,不到一刻钟,这第一个女妖就已经瞳孔散开,口吐白沫,身体仿佛快要炸裂了一般,而神魂,渐渐湮灭……
她身下是一滩血,鲜血铺在冰面上,像是在冰雪上铺了一层红得刺目的纱,而这只是开始。
不远处,浮冰上的女妖大都吓傻了。
那只小兔妖年纪尚幼,出生时因为兔族实力低,而她又没啥地位,根本没有分到圣果开智,直到懵懵懂懂地长到了十七八岁,才有了些许灵智,而这次被送到圣殿,吃的固妖丹,她才有了妖形,天真且不谙世事。也正是这个原因,一只小兔子才敢傻乎乎地抱着狐狸尾巴走了一路,她心智不高,对妖圣大人和祭司都盲目崇拜,只是见了那等惨烈的景象,她红着眼睛,怔怔地问,“九月姐姐,那个真的是妖圣吗?”
妖圣怎么会是这样的呢?
娘亲还活着的时候,说妖圣是顶天立地的大妖,救了很多妖的命,是个盖世英雄呀。
九月这会儿不敢施展法术,也不能用神识,她直接用尾巴把兔妖脖子一勾,蒙住兔妖的嘴,让她不能再说话。这个时候,妖圣身下的女妖气息已绝,他要抓新人了,而说话的女妖,就是最大的靶子。
只是她也不知道,到底是早早死去,还是留到最后,一次一次感受恐惧和死亡,绝望弥漫上心脏,沉重的悲伤折磨神经,摧毁意志。
这一次,两个女妖被同时拖了过去。
冰层上的鲜血仿佛永远不会干涸,不到片刻就有心的血迹蔓延,她们的身体被巨力折断成u型,每一次撞击都是撕裂和痛苦,不到一会儿的功夫,两个女妖就没了生息,而她们的尸体被那只怪物用爪子一拂,直接被冰封之后,沉入冰河底部,钻入最底下的冰层,与数不清的尸骨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,阴灵的怨气,经过冰河阴寒晶石的转换,形成了这条能够压制这怪物炎毒的河。
活着要为他解毒,死了,尸体也不曾放过。
这个怪物,早就不是当年的妖圣大人了。九月想起了小兔子的话,“九月姐姐,那个真的是妖圣吗?”
九月在心头呐喊,她想回答,“他不是,他是个恶魔,是怪物,怎么会是妖圣!”
不到半个时辰,已经死了三个女妖。那妖圣喉咙里发出嚯嚯的声音,它扭头过来,盯着浮冰上的妖族雌性,视线扫过的每一个地方,都是死一样的沉寂。有不少女妖挤在一起颤抖,也有很多在无声的流泪,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,像是被冰封了一切。
猰貐一爪伸过去,又有两个女妖被拎走,正是九月附近的,锁链被切断的时候,小兔妖脸色煞白地抖了一下,结果就听猰貐道:“九月,这兔妖你认识?”
她的尾巴还缠在兔妖身上,若非如此,这兔妖早就吓疯癫哭嚎了。本来她就胆小,还很傻,加上崇拜的英雄形象倒塌,此时兔子流了很多眼泪,把她尾巴上的毛都打湿了。然而听到猰貐的问话,九月浑身僵冷,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现在的妖圣,酷爱折磨心神。
她不管答是还是否,都是错的。或者说,引起了它的注意,这本就是最大的错。
“看来是认识了,狐狸不是最喜欢吃兔子了?”猰貐笑了两声,忽然再次出手,将九月护着的兔子凌空抓出,九月的尾巴勉强一扯,就见猰貐冷哼一声,双目金光闪耀,犹如两柄金色长剑一般直视九月,“嗯?”
在那样的视线注视下,九月胆颤心悸,缠在兔妖身上的尾巴缓缓松开了。
兔妖本来已经吓傻了,然而这个时候,她忽然发力想要抓住那尾巴,明明被猰貐的威压笼罩,她竟还发出了声音,“九月姐姐,九月姐姐……”
九月身子微微一颤,坐回了浮冰女妖当中,将头埋在双膝之上,不敢再多看一眼。
兔妖被抓过去之后倒不是第一个被糟蹋的,她脸上的惊恐和抖动的长耳朵让猰貐心情愉悦,也就把她放到了最后一个,只是在猰貐玩得兴起的时候,之前被一起抓来的其中一个女妖忽然挣扎起身,用一把长约三尺的尖利武器扎向了猰貐。
所有的女妖进来的时候身上都没有任何武器,当然有武器也没有任何用处,只不过是迫于猰貐压力检查一次罢了,却没想到,这鸟妖还藏了个武器。
九月神识细看,之后双眼瞪大,那不是武器,而是鸟喙。这只鸟妖,竟然是孔雀族人,修为很高,看来之前是遭了暗算封住了修为隐藏了身份,她立刻明白,这鸟妖年幼时至少服食了两颗圣果,而现在她得罪了孔雀王。
鸟喙没有扎破猰貐皮毛,反倒是激起了他的怒火。以至于他将身下半死不活地女妖抛到一边,将鸟妖一把扯过,掰断手脚,强行压倒在身上。没几下过后,他那龙头上浮现出一丝惊喜,“这个修为很高,味道更好,能承受得也久一些。”
鸟妖一开始还能挣扎两下,不到片刻,就没了动静,只是这样的创伤使得低阶的固妖丹无法维持她的形态,她双臂变成了翅膀,周身遍布白色羽毛,她是一只白孔雀鸟,在妖界也一直很受妖精们喜欢,因为白孔雀美得很纯净圣洁。
哪怕她只是从高空飞过,也让那些弱小的妖族,觉得看到了希望,预示着有好运的到来。
就好像此刻的兔妖,她实力低微,神智也简单,这个时候她捡起那鸟喙,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,“我打死你!”就像是以前她被别的小孩欺负,那些小孩口中说的话。
“我打死你!”
猰貐知道小兔妖在做什么,从她站起来捡武器到扑过来,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意识监视当中,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偷袭,只不过这兔子根本不能把他怎样,就当增添点儿乐趣好了。
兔妖将武器捅到他背上,他觉得跟挠痒痒差不多,还挺舒服,身下的动作也更猛烈了一些。
孔雀鸟身体主体还是女妖形态,只是折断的手臂变成了翅膀,背后身了羽毛,她就躺在被鲜血染红的羽毛当中,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冰窟上方那些垂吊下来的冰锥,直到小兔妖出现,她无神的眼睛里才有了一丝光亮。
在巨大的痛苦折磨之下,白孔雀鸟笑了一下。随后就见头顶冰锥簌簌落下,让猰貐更加震怒,他一手掐着她的喉咙,“修为果然不错,怕是比你们孔雀族的妖王也差不了多少,你,你是瑶?这么久了还没死,还能用神识攻击,封印你的毒被你冲破了?可惜,晚了!”
他身子重重往前一挺,让瑶脸上浮现的笑容变成了不堪的痛苦,然而就在这时,她的断翅居然扇动了两下,将刚好挺身压下的猰貐直接裹住,随后一声巨响,是她元神自爆的声音。
就连之前那个奄奄一息地女妖也挣扎两下,她实力不够,根本没什么本事,这个时候都爬不起来,只是刚好一口咬到了猰貐的尾巴上,明明咬不动,她却不松口,满口牙齿崩碎了,意识也渐渐模糊,可她,也没松口。
怕吗?
怕,怕得瑟瑟发抖,怕得心跳减慢。
可是怕又如何,怕只会让她恐惧,不会得到救赎。九月颤抖着解开了将所有女妖捆住的长长锁链,她身子在颤抖,然而眼里有了火光。
这时,猰貐已经站起来了。
白孔雀的自爆并没有让它受伤,也就擦破了点儿皮,它很愤怒,低吼一声,尾巴一甩,将那个至死也咬着它尾巴的女妖直接冰封投湖,而白孔雀的尸体早就化成了齑粉,没了价值,震怒之下的猰貐扯过兔子,直接一爪削了她一只耳朵,并将她压在了身上,而就在这时,九尾狐一跃而起,她绫罗飞舞,纱衣绷直,成了切割身体的利刃,直接卷向猰貐。
九月赤足,足下出现红色暗纹,脚步踩在浮冰上,在冰上踩出朵朵符文,而她手上也出现了一面手鼓,随着她手拍击鼓面,发出咚咚的声响,像是敲响了一曲激昂的战歌。身后那些麻木的女妖也站了起来,横竖都是死,倒不如,拼命一次。
“九月,忍不住了?”猰貐身体被绫罗捆住,丝毫不觉得担心,它转身看着九月沙哑地笑着,“你是圣殿祭司,竟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,我一开始还舍不得你,让你做最后一个,以你的修为还能勉强活命,现在么……”
猰貐顿了一下,“你磕头求饶,我依然给你个活命的机会。”
那些跟在九月身后,踩着鼓点冲过来的女妖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,而这样的停顿,正是猰貐所期待的。这些女妖实力微弱不过蝼蚁一般低贱,但,如今的它,就喜欢玩弄妖心,只觉得那些情绪都是最好的美味,而摧毁瞬间升腾起的斗志,看到反抗瓦解,则是最美好不过。
兔妖张开嘴,此时妖形还在,却被她意志冲破,露出了一颗大门牙,然后她一口咬在了猰貐的尾巴上。它尾巴上有很多血,却并不是它自己的,而是那个已经冰封沉入冰河底下的女妖的。
在兔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,九月手鼓越敲越响,步子也越来越快,冰河随着战歌翻滚,头顶上冰锥也簌簌掉落,她灵气疯狂涌入绸带,想要将猰貐束缚,其他女妖也冲了上来,大家都没法器,因为固妖丹的缘故都是妖型,无法变成兽形作战,这个时候,只能施展出一些风刃,雷点,火苗等等,攻击力十分微弱。
猰貐一足踏下,地动山摇。“九月你想救这只兔子?”它嘭的一声将身上裹着的绸带崩碎,随后一爪揪住兔妖仅剩的一只耳朵,将她提到了空中,“那好,我暂时不杀她,等你来救!”
它连驭数妖,体内火毒稍稍减弱了一些,但也间断不了太久,“一刻钟内,若你能打伤我,我就让她最后一个死。”说完,猰貐将兔子直接掷向了祭坛中央,它用力很大,兔妖实力微弱,这么砸下去浑身骨头都碾碎了一样,只是一下,便气息微弱。
“损万年寿元的祈神舞,你觉得,有用吗?真是拼命啊!”猰貐感叹一声,眼神中充满不屑。
绸带被崩断,九月脸色更白,她拼命敲响鼓点,脚步更快,在地上快要形成一朵红莲。而猰貐不再停留原地,而是一步一步,朝着九月迈了过去。也就在这时,她九条长尾齐齐竖在身后,犹如利剑一般朝着猰貐击去。
她是祭司。这祈神舞燃她千年道行万年寿元能将她的实力短期内提升半神之境,面对妖圣,也有了一战之力。只是,她得有时间完成此舞!
猰貐一声咆哮,口中吐出一团烈焰,火舌瞬间卷上了九月一条尾巴,顷刻间将其焚烧殆尽,一尾瞬断!
九月嘴角溢血,脚步踉跄了一下。
这时,有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妖道:“祈神舞,不能让怪物靠近,必须将此舞完成才有生机。”
一时间,女妖们纷纷上前,拦在了九月身前。
“若非留你们还有用,一口火便能将你们全部灭掉。”猰貐要留着这些女妖解毒,不可能全部瞬间杀死,它估算了一下,这次再加上祭司九月,解毒只需两千女妖即可,于是乎伸出爪子往前一划,收割了百余妖族性命,并将几具残尸叼在口中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它叼着残尸向前,重重往前踏了一步,这一步落地地洞山摇,轰隆巨响将九月的鼓声都彻底压下,而没了鼓点战歌,在如此惨烈的死亡之下,有些女妖心神一乱,倒不是临时又被懦弱战胜,而是真的神智不清,疯了。
那道薄薄的血肉墙壁不堪一击,因为哭号和呐喊,变得一片混乱。死者的鲜血,染红了整个冰层。
……
九月拼命地敲击鼓面,声音却极为微弱。她青丝散乱,手掌心满是鲜血,眼睛鼻孔嘴角都有鲜血溢出,看起来极为可怖。第二条,第三条,第四条长尾在空中变大,拦在了女妖群面前,疯狂地攻击猰貐,然而短短瞬息过后,尾巴再次被折断,疼得她闷哼一声,喷出大口污血。
而猰貐,身上只有几道浅浅的伤口。且他的伤口溢出的血里也有炎毒,溅在九月身上,也让她犹如被火炙烤一般,血液沸腾。
她活不成了。
献祭万年寿元,自己就没几年可以活,如今还中了炎毒,哪怕最后侥幸杀死了猰貐,她也活不成了。既然要死,那就死得有价值一点儿吧!剩下的所有尾巴尽出,没有攻击猰貐,反而是将前面的女妖群牢牢护住,而她身上气息暴涨,嘴唇轻启,和着那微弱的鼓点声,唱起了祈福的歌谣。
她声音清亮柔美,在满是鲜血和死亡的冰窟内,犹如一阵和风,轻拂绿叶,吹动繁花。
……
那声音冲破一切障碍,传到了苏停云的耳朵里。
她睁开眼,意识外放,终于看清了外面所发生的一切。
“祈神舞,祈福歌,燃了万年寿元,修为攀升,这九尾身上的气息,我一点儿都不喜欢。”轩辕问天躺在角落里,他说完之后忽然道:“猰貐需要找女妖邪火解炎毒,你家大白怎么办?”
他说完之后用黑气小心翼翼地将大白给卷起来,虽然炎毒对于他这种本来没有固定形态的魔气没啥效果,但挨着也不是很舒服。
轩辕问天将大白提到苏停云眼前,“她怎么办?圆滚滚的没个出口,也没人身……”话说一半,“吃果子的是言灵,但很显然,舌兰草也遭了灾,已经一并分担炎毒了。”他说完之后呵呵笑了起来,说起来,色0欲淫-邪也是魔物的力量,所以轩辕问天,这方面思想上从来都不单纯。
只不过,他也并不喜欢罢了。
苏停云没吭声,她懒得听他讲笑话。她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歌声,还有那鼓声,声音越来越大,鼓声越来越急,让她周身气息都变得有些紊乱了。而这时,轩辕问天才道:“虽然你不是神,但你身上是神族根骨血脉,天地五行为血肉,居然对祈神舞有了反应。”
而下一刻,他更是惊呼一声,“你居然是战神骨血。”
那个用将自己的骨头锻炼成神奇的神灵,是上古最强的战神一族,只因为腹中有了骨血,所以,她没有去战场,在家中等着夫君归来,却一直没有等到。
苏停云的肉身,来是以她骨血融合而成,所以,此时的她,在听到祈神舞之后,身体也有了些许变化,她双目微微泛红,胸中战意难平。
本来一直插在轩辕问天身上的春水剑此时出现在了她掌中,轩辕问天道:“你出去也没用,根本对付不了。现在世上没有神灵,祈神舞即便完成也不能让她修为真正接近半神,而她九尾俱断,实力大减,还中了毒,完全不是猰貐对手。”
“她反不如把这些女妖全部杀了,让猰貐一时没办法解毒,难受至极的猰貐肯定要出去寻找女妖泻火,那时候,我就能带你离开这里。”轩辕问天信誓旦旦地道。它怕天道和猰貐两方夹击不敢泄露自己丝毫,但如果猰貐不再,他要破除封印离开此地不难,损失一点儿神魂气息,倒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,因为如果没这具躯壳,他每天都得损失啊。
戒指外,九月终于完成了整朵雪莲,她轻声道,“漫天神灵,可曾听到信徒祈愿,我愿以万年寿元,千年修行,换得战神附体。”
苏停云眼睛里突兀地有了泪光,她看到自己身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气泡,里面困着一只巴掌大的九尾狐。苏停云脑子仿佛放空了一样,她点点头,“喏。”随后,周身力气被抽干,她整个人委顿在地。戒中天地灵气汹涌,翻腾如浪。
轩辕问天静默片刻,“这天底下,真的没有别的神灵了。”
九月声音落下,千万道光华涌入她体内,让她周身上下拥有了新的力量,使得她修为攀升,然而,依然不够。
可是她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了。
猰貐身形变大,目中金光犹如长剑一般直刺向九月,九月无法硬抗,这时只能勉力祭出实相菩提镜,想将攻击反射回去,倒是成功了,只是镜面上出现裂纹,且她身体也倒退了数步。
冰层上,鲜血正红。
冰河下,尸骨成堆。
她忽然弃了手中实相镜,将手鼓翻面,底下那层全黑,随后敲响了鼓面,霎时阴风阵阵。
“我以鲜血祭祀亡魂。”
“怨灵何在,随我一起复仇。”
……
轩辕问天又惊诧了一声,“这个九月居然精通上古秘术,求神不成,又开始求魔。还真是让人惊讶。”
这天底下的生灵死了也就死了,并没有什么怨灵存在,然而死得憋屈痛苦绝望,就会有怨气,怨气冰封不散,或许会形成魔,就跟两界山内魔物形成是一个道理,不过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,轩辕问天活了这么多年,从未见过两界山外,也能有魔物诞生。
他忽然有了个念头,若是将自己的魔气注入这怨灵当中,会不会误导天道规则,使得他自个儿暂时脱身而出呢?
“祭出双目,让亡魂看见仇人狰狞面容。”
“祭出双手,让亡魂撕裂他那作恶的躯壳。”
……
轩辕问天跟着碎碎念道:“祭出一缕魔气,让那底下的怨气拥有意识。”
既然你诚心求魔,今日我就舍命帮你一次好了。
魔气溢出,外界电闪雷鸣。
圣殿上空阴云密布,惊雷滚滚,之前的六大妖王等不到说法走了四个,现在还剩下孔雀王和虎妖王,两个妖王看着这等威压,皆是心悸。
“是不是妖圣要突破成神了?”
孔雀王摇了下扇子,“可能。”只是他心中不屑,“虎妖王白吃了三粒圣果,脑子还这么不好用,那妖圣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三千女妖,从未见女妖出来过,这样会是成神?简直笑话。”
他送进来的瑶,已经死了呢。
悬崖边上,那些本来在黑暗中飞行的异兽纷纷躲藏起来,连鲲鹏也缩在了角落,闪电撕裂苍穹劈向涯底,将整个冰窟都掀翻了。
而这个时候,猰貐终于变了脸色。
他身下的冰层晃动,那些将冰面染红的鲜血像是活了一样,犹如血蛇,在冰面上疯狂扭动,这样的景象,让猰貐都暗暗心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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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盘膝而坐,神识收回,勉强开始运转灵气修炼,因为心神不宁,灵气在经脉内运行速度缓慢,险些岔了脉络。
寒窟内,女妖只是凄厉的叫了几声便没了声音,她身下流了很多血,皮肤也变得滚烫,像是被火烤过一般,本来这个状态她是要变回本体才对,无法维持妖身,但她们每个人进来的时候都服用了一颗固妖丹,哪怕虚弱到了极点,也依然是女妖体态,方便猰貐进攻。
用冰封只是治标不治本,猰貐通过这样的方法将体内炎毒转移到女妖身上,当然,女妖精们哪里承受得住圣果的炎毒,大部分都是沾之即死,不到一刻钟,这第一个女妖就已经瞳孔散开,口吐白沫,身体仿佛快要炸裂了一般,而神魂,渐渐湮灭……
她身下是一滩血,鲜血铺在冰面上,像是在冰雪上铺了一层红得刺目的纱,而这只是开始。
不远处,浮冰上的女妖大都吓傻了。
那只小兔妖年纪尚幼,出生时因为兔族实力低,而她又没啥地位,根本没有分到圣果开智,直到懵懵懂懂地长到了十七八岁,才有了些许灵智,而这次被送到圣殿,吃的固妖丹,她才有了妖形,天真且不谙世事。也正是这个原因,一只小兔子才敢傻乎乎地抱着狐狸尾巴走了一路,她心智不高,对妖圣大人和祭司都盲目崇拜,只是见了那等惨烈的景象,她红着眼睛,怔怔地问,“九月姐姐,那个真的是妖圣吗?”
妖圣怎么会是这样的呢?
娘亲还活着的时候,说妖圣是顶天立地的大妖,救了很多妖的命,是个盖世英雄呀。
九月这会儿不敢施展法术,也不能用神识,她直接用尾巴把兔妖脖子一勾,蒙住兔妖的嘴,让她不能再说话。这个时候,妖圣身下的女妖气息已绝,他要抓新人了,而说话的女妖,就是最大的靶子。
只是她也不知道,到底是早早死去,还是留到最后,一次一次感受恐惧和死亡,绝望弥漫上心脏,沉重的悲伤折磨神经,摧毁意志。
这一次,两个女妖被同时拖了过去。
冰层上的鲜血仿佛永远不会干涸,不到片刻就有心的血迹蔓延,她们的身体被巨力折断成u型,每一次撞击都是撕裂和痛苦,不到一会儿的功夫,两个女妖就没了生息,而她们的尸体被那只怪物用爪子一拂,直接被冰封之后,沉入冰河底部,钻入最底下的冰层,与数不清的尸骨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,阴灵的怨气,经过冰河阴寒晶石的转换,形成了这条能够压制这怪物炎毒的河。
活着要为他解毒,死了,尸体也不曾放过。
这个怪物,早就不是当年的妖圣大人了。九月想起了小兔子的话,“九月姐姐,那个真的是妖圣吗?”
九月在心头呐喊,她想回答,“他不是,他是个恶魔,是怪物,怎么会是妖圣!”
不到半个时辰,已经死了三个女妖。那妖圣喉咙里发出嚯嚯的声音,它扭头过来,盯着浮冰上的妖族雌性,视线扫过的每一个地方,都是死一样的沉寂。有不少女妖挤在一起颤抖,也有很多在无声的流泪,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,像是被冰封了一切。
猰貐一爪伸过去,又有两个女妖被拎走,正是九月附近的,锁链被切断的时候,小兔妖脸色煞白地抖了一下,结果就听猰貐道:“九月,这兔妖你认识?”
她的尾巴还缠在兔妖身上,若非如此,这兔妖早就吓疯癫哭嚎了。本来她就胆小,还很傻,加上崇拜的英雄形象倒塌,此时兔子流了很多眼泪,把她尾巴上的毛都打湿了。然而听到猰貐的问话,九月浑身僵冷,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现在的妖圣,酷爱折磨心神。
她不管答是还是否,都是错的。或者说,引起了它的注意,这本就是最大的错。
“看来是认识了,狐狸不是最喜欢吃兔子了?”猰貐笑了两声,忽然再次出手,将九月护着的兔子凌空抓出,九月的尾巴勉强一扯,就见猰貐冷哼一声,双目金光闪耀,犹如两柄金色长剑一般直视九月,“嗯?”
在那样的视线注视下,九月胆颤心悸,缠在兔妖身上的尾巴缓缓松开了。
兔妖本来已经吓傻了,然而这个时候,她忽然发力想要抓住那尾巴,明明被猰貐的威压笼罩,她竟还发出了声音,“九月姐姐,九月姐姐……”
九月身子微微一颤,坐回了浮冰女妖当中,将头埋在双膝之上,不敢再多看一眼。
兔妖被抓过去之后倒不是第一个被糟蹋的,她脸上的惊恐和抖动的长耳朵让猰貐心情愉悦,也就把她放到了最后一个,只是在猰貐玩得兴起的时候,之前被一起抓来的其中一个女妖忽然挣扎起身,用一把长约三尺的尖利武器扎向了猰貐。
所有的女妖进来的时候身上都没有任何武器,当然有武器也没有任何用处,只不过是迫于猰貐压力检查一次罢了,却没想到,这鸟妖还藏了个武器。
九月神识细看,之后双眼瞪大,那不是武器,而是鸟喙。这只鸟妖,竟然是孔雀族人,修为很高,看来之前是遭了暗算封住了修为隐藏了身份,她立刻明白,这鸟妖年幼时至少服食了两颗圣果,而现在她得罪了孔雀王。
鸟喙没有扎破猰貐皮毛,反倒是激起了他的怒火。以至于他将身下半死不活地女妖抛到一边,将鸟妖一把扯过,掰断手脚,强行压倒在身上。没几下过后,他那龙头上浮现出一丝惊喜,“这个修为很高,味道更好,能承受得也久一些。”
鸟妖一开始还能挣扎两下,不到片刻,就没了动静,只是这样的创伤使得低阶的固妖丹无法维持她的形态,她双臂变成了翅膀,周身遍布白色羽毛,她是一只白孔雀鸟,在妖界也一直很受妖精们喜欢,因为白孔雀美得很纯净圣洁。
哪怕她只是从高空飞过,也让那些弱小的妖族,觉得看到了希望,预示着有好运的到来。
就好像此刻的兔妖,她实力低微,神智也简单,这个时候她捡起那鸟喙,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,“我打死你!”就像是以前她被别的小孩欺负,那些小孩口中说的话。
“我打死你!”
猰貐知道小兔妖在做什么,从她站起来捡武器到扑过来,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意识监视当中,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偷袭,只不过这兔子根本不能把他怎样,就当增添点儿乐趣好了。
兔妖将武器捅到他背上,他觉得跟挠痒痒差不多,还挺舒服,身下的动作也更猛烈了一些。
孔雀鸟身体主体还是女妖形态,只是折断的手臂变成了翅膀,背后身了羽毛,她就躺在被鲜血染红的羽毛当中,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冰窟上方那些垂吊下来的冰锥,直到小兔妖出现,她无神的眼睛里才有了一丝光亮。
在巨大的痛苦折磨之下,白孔雀鸟笑了一下。随后就见头顶冰锥簌簌落下,让猰貐更加震怒,他一手掐着她的喉咙,“修为果然不错,怕是比你们孔雀族的妖王也差不了多少,你,你是瑶?这么久了还没死,还能用神识攻击,封印你的毒被你冲破了?可惜,晚了!”
他身子重重往前一挺,让瑶脸上浮现的笑容变成了不堪的痛苦,然而就在这时,她的断翅居然扇动了两下,将刚好挺身压下的猰貐直接裹住,随后一声巨响,是她元神自爆的声音。
就连之前那个奄奄一息地女妖也挣扎两下,她实力不够,根本没什么本事,这个时候都爬不起来,只是刚好一口咬到了猰貐的尾巴上,明明咬不动,她却不松口,满口牙齿崩碎了,意识也渐渐模糊,可她,也没松口。
怕吗?
怕,怕得瑟瑟发抖,怕得心跳减慢。
可是怕又如何,怕只会让她恐惧,不会得到救赎。九月颤抖着解开了将所有女妖捆住的长长锁链,她身子在颤抖,然而眼里有了火光。
这时,猰貐已经站起来了。
白孔雀的自爆并没有让它受伤,也就擦破了点儿皮,它很愤怒,低吼一声,尾巴一甩,将那个至死也咬着它尾巴的女妖直接冰封投湖,而白孔雀的尸体早就化成了齑粉,没了价值,震怒之下的猰貐扯过兔子,直接一爪削了她一只耳朵,并将她压在了身上,而就在这时,九尾狐一跃而起,她绫罗飞舞,纱衣绷直,成了切割身体的利刃,直接卷向猰貐。
九月赤足,足下出现红色暗纹,脚步踩在浮冰上,在冰上踩出朵朵符文,而她手上也出现了一面手鼓,随着她手拍击鼓面,发出咚咚的声响,像是敲响了一曲激昂的战歌。身后那些麻木的女妖也站了起来,横竖都是死,倒不如,拼命一次。
“九月,忍不住了?”猰貐身体被绫罗捆住,丝毫不觉得担心,它转身看着九月沙哑地笑着,“你是圣殿祭司,竟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,我一开始还舍不得你,让你做最后一个,以你的修为还能勉强活命,现在么……”
猰貐顿了一下,“你磕头求饶,我依然给你个活命的机会。”
那些跟在九月身后,踩着鼓点冲过来的女妖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,而这样的停顿,正是猰貐所期待的。这些女妖实力微弱不过蝼蚁一般低贱,但,如今的它,就喜欢玩弄妖心,只觉得那些情绪都是最好的美味,而摧毁瞬间升腾起的斗志,看到反抗瓦解,则是最美好不过。
兔妖张开嘴,此时妖形还在,却被她意志冲破,露出了一颗大门牙,然后她一口咬在了猰貐的尾巴上。它尾巴上有很多血,却并不是它自己的,而是那个已经冰封沉入冰河底下的女妖的。
在兔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,九月手鼓越敲越响,步子也越来越快,冰河随着战歌翻滚,头顶上冰锥也簌簌掉落,她灵气疯狂涌入绸带,想要将猰貐束缚,其他女妖也冲了上来,大家都没法器,因为固妖丹的缘故都是妖型,无法变成兽形作战,这个时候,只能施展出一些风刃,雷点,火苗等等,攻击力十分微弱。
猰貐一足踏下,地动山摇。“九月你想救这只兔子?”它嘭的一声将身上裹着的绸带崩碎,随后一爪揪住兔妖仅剩的一只耳朵,将她提到了空中,“那好,我暂时不杀她,等你来救!”
它连驭数妖,体内火毒稍稍减弱了一些,但也间断不了太久,“一刻钟内,若你能打伤我,我就让她最后一个死。”说完,猰貐将兔子直接掷向了祭坛中央,它用力很大,兔妖实力微弱,这么砸下去浑身骨头都碾碎了一样,只是一下,便气息微弱。
“损万年寿元的祈神舞,你觉得,有用吗?真是拼命啊!”猰貐感叹一声,眼神中充满不屑。
绸带被崩断,九月脸色更白,她拼命敲响鼓点,脚步更快,在地上快要形成一朵红莲。而猰貐不再停留原地,而是一步一步,朝着九月迈了过去。也就在这时,她九条长尾齐齐竖在身后,犹如利剑一般朝着猰貐击去。
她是祭司。这祈神舞燃她千年道行万年寿元能将她的实力短期内提升半神之境,面对妖圣,也有了一战之力。只是,她得有时间完成此舞!
猰貐一声咆哮,口中吐出一团烈焰,火舌瞬间卷上了九月一条尾巴,顷刻间将其焚烧殆尽,一尾瞬断!
九月嘴角溢血,脚步踉跄了一下。
这时,有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妖道:“祈神舞,不能让怪物靠近,必须将此舞完成才有生机。”
一时间,女妖们纷纷上前,拦在了九月身前。
“若非留你们还有用,一口火便能将你们全部灭掉。”猰貐要留着这些女妖解毒,不可能全部瞬间杀死,它估算了一下,这次再加上祭司九月,解毒只需两千女妖即可,于是乎伸出爪子往前一划,收割了百余妖族性命,并将几具残尸叼在口中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它叼着残尸向前,重重往前踏了一步,这一步落地地洞山摇,轰隆巨响将九月的鼓声都彻底压下,而没了鼓点战歌,在如此惨烈的死亡之下,有些女妖心神一乱,倒不是临时又被懦弱战胜,而是真的神智不清,疯了。
那道薄薄的血肉墙壁不堪一击,因为哭号和呐喊,变得一片混乱。死者的鲜血,染红了整个冰层。
……
九月拼命地敲击鼓面,声音却极为微弱。她青丝散乱,手掌心满是鲜血,眼睛鼻孔嘴角都有鲜血溢出,看起来极为可怖。第二条,第三条,第四条长尾在空中变大,拦在了女妖群面前,疯狂地攻击猰貐,然而短短瞬息过后,尾巴再次被折断,疼得她闷哼一声,喷出大口污血。
而猰貐,身上只有几道浅浅的伤口。且他的伤口溢出的血里也有炎毒,溅在九月身上,也让她犹如被火炙烤一般,血液沸腾。
她活不成了。
献祭万年寿元,自己就没几年可以活,如今还中了炎毒,哪怕最后侥幸杀死了猰貐,她也活不成了。既然要死,那就死得有价值一点儿吧!剩下的所有尾巴尽出,没有攻击猰貐,反而是将前面的女妖群牢牢护住,而她身上气息暴涨,嘴唇轻启,和着那微弱的鼓点声,唱起了祈福的歌谣。
她声音清亮柔美,在满是鲜血和死亡的冰窟内,犹如一阵和风,轻拂绿叶,吹动繁花。
……
那声音冲破一切障碍,传到了苏停云的耳朵里。
她睁开眼,意识外放,终于看清了外面所发生的一切。
“祈神舞,祈福歌,燃了万年寿元,修为攀升,这九尾身上的气息,我一点儿都不喜欢。”轩辕问天躺在角落里,他说完之后忽然道:“猰貐需要找女妖邪火解炎毒,你家大白怎么办?”
他说完之后用黑气小心翼翼地将大白给卷起来,虽然炎毒对于他这种本来没有固定形态的魔气没啥效果,但挨着也不是很舒服。
轩辕问天将大白提到苏停云眼前,“她怎么办?圆滚滚的没个出口,也没人身……”话说一半,“吃果子的是言灵,但很显然,舌兰草也遭了灾,已经一并分担炎毒了。”他说完之后呵呵笑了起来,说起来,色0欲淫-邪也是魔物的力量,所以轩辕问天,这方面思想上从来都不单纯。
只不过,他也并不喜欢罢了。
苏停云没吭声,她懒得听他讲笑话。她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歌声,还有那鼓声,声音越来越大,鼓声越来越急,让她周身气息都变得有些紊乱了。而这时,轩辕问天才道:“虽然你不是神,但你身上是神族根骨血脉,天地五行为血肉,居然对祈神舞有了反应。”
而下一刻,他更是惊呼一声,“你居然是战神骨血。”
那个用将自己的骨头锻炼成神奇的神灵,是上古最强的战神一族,只因为腹中有了骨血,所以,她没有去战场,在家中等着夫君归来,却一直没有等到。
苏停云的肉身,来是以她骨血融合而成,所以,此时的她,在听到祈神舞之后,身体也有了些许变化,她双目微微泛红,胸中战意难平。
本来一直插在轩辕问天身上的春水剑此时出现在了她掌中,轩辕问天道:“你出去也没用,根本对付不了。现在世上没有神灵,祈神舞即便完成也不能让她修为真正接近半神,而她九尾俱断,实力大减,还中了毒,完全不是猰貐对手。”
“她反不如把这些女妖全部杀了,让猰貐一时没办法解毒,难受至极的猰貐肯定要出去寻找女妖泻火,那时候,我就能带你离开这里。”轩辕问天信誓旦旦地道。它怕天道和猰貐两方夹击不敢泄露自己丝毫,但如果猰貐不再,他要破除封印离开此地不难,损失一点儿神魂气息,倒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,因为如果没这具躯壳,他每天都得损失啊。
戒指外,九月终于完成了整朵雪莲,她轻声道,“漫天神灵,可曾听到信徒祈愿,我愿以万年寿元,千年修行,换得战神附体。”
苏停云眼睛里突兀地有了泪光,她看到自己身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气泡,里面困着一只巴掌大的九尾狐。苏停云脑子仿佛放空了一样,她点点头,“喏。”随后,周身力气被抽干,她整个人委顿在地。戒中天地灵气汹涌,翻腾如浪。
轩辕问天静默片刻,“这天底下,真的没有别的神灵了。”
九月声音落下,千万道光华涌入她体内,让她周身上下拥有了新的力量,使得她修为攀升,然而,依然不够。
可是她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了。
猰貐身形变大,目中金光犹如长剑一般直刺向九月,九月无法硬抗,这时只能勉力祭出实相菩提镜,想将攻击反射回去,倒是成功了,只是镜面上出现裂纹,且她身体也倒退了数步。
冰层上,鲜血正红。
冰河下,尸骨成堆。
她忽然弃了手中实相镜,将手鼓翻面,底下那层全黑,随后敲响了鼓面,霎时阴风阵阵。
“我以鲜血祭祀亡魂。”
“怨灵何在,随我一起复仇。”
……
轩辕问天又惊诧了一声,“这个九月居然精通上古秘术,求神不成,又开始求魔。还真是让人惊讶。”
这天底下的生灵死了也就死了,并没有什么怨灵存在,然而死得憋屈痛苦绝望,就会有怨气,怨气冰封不散,或许会形成魔,就跟两界山内魔物形成是一个道理,不过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,轩辕问天活了这么多年,从未见过两界山外,也能有魔物诞生。
他忽然有了个念头,若是将自己的魔气注入这怨灵当中,会不会误导天道规则,使得他自个儿暂时脱身而出呢?
“祭出双目,让亡魂看见仇人狰狞面容。”
“祭出双手,让亡魂撕裂他那作恶的躯壳。”
……
轩辕问天跟着碎碎念道:“祭出一缕魔气,让那底下的怨气拥有意识。”
既然你诚心求魔,今日我就舍命帮你一次好了。
魔气溢出,外界电闪雷鸣。
圣殿上空阴云密布,惊雷滚滚,之前的六大妖王等不到说法走了四个,现在还剩下孔雀王和虎妖王,两个妖王看着这等威压,皆是心悸。
“是不是妖圣要突破成神了?”
孔雀王摇了下扇子,“可能。”只是他心中不屑,“虎妖王白吃了三粒圣果,脑子还这么不好用,那妖圣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三千女妖,从未见女妖出来过,这样会是成神?简直笑话。”
他送进来的瑶,已经死了呢。
悬崖边上,那些本来在黑暗中飞行的异兽纷纷躲藏起来,连鲲鹏也缩在了角落,闪电撕裂苍穹劈向涯底,将整个冰窟都掀翻了。
而这个时候,猰貐终于变了脸色。
他身下的冰层晃动,那些将冰面染红的鲜血像是活了一样,犹如血蛇,在冰面上疯狂扭动,这样的景象,让猰貐都暗暗心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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