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 捉虫
外婆把靠墙的沙发收拾了一下,扬扬手,示意卓义坐。
卓义冲她笑了笑,“谢谢外婆。”
白娇原想也坐下来,但被外婆斥了:“坐什么坐?快去给老公倒茶,怎么当老婆的!”
白娇:“……”
卓义又冲她笑了笑,“麻烦你了,老婆。”
白娇无语地走向厨房,外婆顺势坐到卓义身边,瞪着眼珠由头到尾把他打量了一遍。
外婆:“你叫卓义?”
卓义:“卓越的卓,正义的义。”
外婆:“说话口气那么大,你很牛的吗?”
卓义:“一般牛吧。”
外婆:“你跟娇娇怎样认识的?”
卓义:“工作上认识的。”
外婆:“你看上她什么了?”
卓义:“心灵美。”
外婆恍然大悟,点点头,“很好。你要是说看上她的样貌身材,我就抡扫把揍你。”
卓义:“……”
等等,外婆你对白娇这是褒还是贬?他没捉到重点!
白娇端着一杯水走过来,一声不哼地递给卓义,卓义边说“谢谢”边接过来,不客气了灌了半杯。
大夏天的,这屋子堆满东西,既闷又热,还没有空调,只有一把咿咿呀呀作响的风扇勉为其难地吹送着热风。卓义一身西装革履,袜子皮鞋,早就热出翔了,幸好他向来爱干净,也打了浅浅的男士香水,才不至于散发汗臭味。
白娇:“你走吧,这里你呆不了。”
外婆:“走什么走?我话没问完!”
卓义:“外婆想问什么?我也有问题,咱俩一人一个轮流问?”
白娇:“……”
问答版俄罗斯转盘面世。
外婆瞄了眼板着脸的白娇,打发:“你不爱听就滚回房间。”
白娇正有此意,看都不看他们就转身回自己房间了。
外婆又问卓义:“你跟她第一次见面是怎样的?”
第一次见面呀……也许他父母也会问呢。不过几天前的事,怎么感觉很遥远?卓义微微仰头,目光放空,似在回忆。
可没一瞬,白娇的怒吼声就从房间里传出来:“外婆你为什么连我的房间也霸占了!”
她手里拿着几合旧式录像带,冲了出来,气冲冲地往地上一砸,嘴里骂道:“这些破玩意你自己收藏就算了,别堆我房间里!”
外婆视这些玩意如宝,被人这样摔,她顿时就怒了,边上前捡起来,边大喊:“这整个屋都是我的,我爱放哪就放哪!你跑了多久了,我还要给你腾地方?”
白娇:“我不管,我现在就把那些破玩意从我房间里全扔了!”
她说着,就冲进房间去动手。
外婆立即追上去,拽住她手臂,不让她乱来。
白娇边挣脱边挥手扔东西,“啪啪啪”的东西摔地声,响个不停。
外婆:“你住手!住手!”
白娇:“一屋臭味!一屋垃圾!让人活吗?”
外婆:“才不是臭味!才不是垃圾!你这个当女儿的,不孝不顺!不盼妈回来!我这个当妈的,还盼着女儿回来!你别碰我女儿的东西!”
白娇动作顿了顿,暗里咬牙,继续狠心扔东西。
跟进来的卓义站在房间门外,环视了一周同样堆满杂物的小房间,听着白娇与外婆的争吵,霎时有点懵。
父母早年离异,父亲再婚,母亲失踪,与外婆相依为命……
一盒录像带砸到他脚边,卓义被微微一惊,遂回过神来。眼瞧着争执越渐激烈的俩婆孙,年轻的在冲,年老的在拦,两人皆骂骂咧咧,嘴不饶人,小房间被扔砸得一片凌乱,卓义俊眉越拧越紧,脸色越来越黑。
他抿着嘴,两步跨了过去,双手分别擒住两人的手臂,使劲一扯,把两人分开,自己站到中间,怒喝:“全给我停了!”
卓义毕竟是男人,又是堂堂卓氏总经理,气势向来浑然天成,镇/压现场绰绰有余。
被如此一喝,白娇与外婆都缄默了。白娇垂着头,别开脸,看不清脸容。胸膛起伏的外婆仰着头,气呼呼地瞪着卓义,一双爬满皱纹的老目已经湿润,混浊的目光啜着泪光,看得卓义于心不忍。
他深呼口气,松开两人,指挥着:“白娇,你留房间躺床上,冷静一下。别再扔这些东西,敬老,懂吗?外婆,你跟我出去。”
也不知白娇听见没有,反正她转过身,整个人俯趴跌到床上,顺手抄起被子,把自己盖住,不哭不闹不哼声的。卓义看着那团人形,心中竟觉有点堵,遂转身催促着外婆出去。
外婆再凶,也不敢惹他,只好半推半就地出去了。卓义顺手关上房门。
两人回至沙发上,卓义沉默了一会,又瞧了瞧四周,方沉声问:“白娇她妈妈怎么回事?”
外婆:“都结婚了,她没跟你说吗?”
卓义摇头。
外婆:“哼,看来她真是当她妈死了。”
卓义没接话,等着外婆往下说。
外婆执起系着的围裙摆,抹了把脸,简略地提了提往事。
白娇父母离婚后,她妈妈有点受不住,便离家出了远门,留下女儿给母亲照顾。起初两年还有书信电话来往,但最近18年,没有任何消息。
外婆:“你看,她的东西我都不敢扔,怕她回来骂我老不死。我知道她喜欢看杂志,每个月都给她买,她喜欢看小说,我也给她买,鞋呀包呀衣服呀,我知道她喜欢的,我也买,攒起来,都是新的,等她回来看回来用回来穿!她爱听的磁带,爱看的录像带,我全没扔,你看!”
外婆忿忿不平,非常委屈,为什么没有音信?就算当女儿的放弃了,她这个当妈的,从未死心,仍天天盼着女儿回家呀。
卓义接过她一本本递过来的杂志,还有一盒盒磁带,蓦地噎了一下,应不出话。
外婆不打算再说,她转个身,去忙了。她研究着刚才被白娇摔地上的录像带,喃喃嘀咕:“会不会摔坏了?坏了也没人懂得修了。”
屋内安静了一会。
卓义稳了稳情绪,才问:“你们报/警了吗?”
外婆:“报什么警?她又不是失踪,她是自己走的!况且这几十年我一直住在这里,她还不认回家的路?!”
卓义:“也许,她遇上了意外?”
外婆愕然了,背对卓义的瘦小老身躯僵了僵,但很快,她摇了摇头,“不会!她不会轻易死掉!”
卓义:“要不,你把妈妈的资料给我,我帮你找。”
外婆随即回头看他,狐疑了,“你有找到她的一百种方法?”
卓义:“……我尽量。”
白娇窝在床上,不知过了多久,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。她摸出口袋的手机,刚才响了几次,遂查看未接来电。
蒋纯的,梁兴的。
她打开微信,看到留言。
每天都被自己美醒:今日卓总没上班,唉,我还打算帮你监视新任老公呢~~[奸笑]收费![钱][钱
每天都被自己美醒:陆军说卓总去k市了!是跟你回老家吗?我有没有想太多?![恐惧
每天都被自己美醒:你跟卓总,玩真的吗?还一起[牵手]回老家?阿朕快回话呀![抓狂
每天都被自己美醒:不会被卓总征服了吧……[惊恐]就这样被你征服~~[鼓掌][鼓掌
白娇:“……”
还有梁兴的企鹅留言。
梁兴企鹅:数据出来了吗?甲方想提前两三天要……[拜托][拜托
白娇一一回复了他俩。
朕知道了3:脑子空不要紧。
朕知道了3:千万别进水。[微笑
朕知道了2:[ok],后天。
两人都没有秒回,白娇也就罢了。她站起来整理整理,然后拉开门,出去上洗手间,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。
才洗完脸,卓义就站在洗手间门口了。
白娇抬起满是水的脸,没有理他,抽了几张纸巾把水吸/干,然后转身要走出去。
堵在门口的卓义看着她。她把领导人同款的眼镜摘下来了,也不知是不是刚洗完脸的原因,感觉她看起来顺眼多了。卓义指指自己脸上的某个位置,提醒她:“纸巾,这里”
白娇回过身去照镜子,把脸上的纸茬都摘了下来。
卓义又说:“我要走了,回a市。”
白娇:“慢走,不送。”
卓义:“你明天几点的车到?”
白娇:“晚七点。”
卓义:“记得后天搬家。”
白娇没应声。
卓义看了看她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白娇这才留意到他手上拿着什么资料,遂跟着走出客厅,待他离开屋后,问外婆,“你跟他说了什么?”
外婆仍旧坐在沙发上,把弄着那些录像带。她抬眸瞄了外孙女一眼,“他说帮我找女儿。”
白娇:“你竟然把妈的事告诉了他?”
外婆:“为什么不行?他是我孙女婿!”
白娇:“女婿个屁!他是个幌子!我他妈的就是个幌子!”
外婆:“什么幌子?他可是信誓旦旦地答应我的,还说有一百种方法去找!”
白娇:“……”
外婆:“你别惹我,我答应他不跟你吵架的,否则他不帮我找女儿了。你千万别惹我!”
白娇不再理外婆,回到房间锁上门,掏出手机直拔卓义电话。
卓义:“有事?”
白娇:“你少管闲事。”
卓义:“我不认为是闲事。”
白娇:“这是我家事,与你无关。”
卓义:“可我答应外婆了。”
白娇:“你他妈的闲呀?!”
卓义:“呵,你凶我?我还以为你对我是没有情绪的外星人。”
白娇:“卓总,你要管我家的事,我就不跟你玩假婚游戏了。”
卓义:“我管你的事了吗?我敬老,帮孤寡老人寻找失散的女儿,这跟你有毛线关系?!现在你威胁我?别忘了,协议签了,证也领了!谁知道是真是假?协议期内,这婚我要是不肯离,你有种就拿1793973找律师跟我打官司!”
正在开车的卓义气愤地挂掉电话,泄愤地把蓝牙耳机扯了下来,扔到副驾座上,仍不觉解恨,于是使劲地狂按喇叭,车速也飙了起来。
他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别扭外星人老婆?!帮她忙还找骂来了?!擦!
白娇:“……”
一上贼船误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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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娇:“……”
外婆:“你别惹我,我答应他不跟你吵架的,否则他不帮我找女儿了。你千万别惹我!”
白娇不再理外婆,回到房间锁上门,掏出手机直拔卓义电话。
卓义:“有事?”
白娇:“你少管闲事。”
卓义:“我不认为是闲事。”
白娇:“这是我家事,与你无关。”
卓义:“可我答应外婆了。”
白娇:“你他妈的闲呀?!”
卓义:“呵,你凶我?我还以为你对我是没有情绪的外星人。”
白娇:“卓总,你要管我家的事,我就不跟你玩假婚游戏了。”
卓义:“我管你的事了吗?我敬老,帮孤寡老人寻找失散的女儿,这跟你有毛线关系?!现在你威胁我?别忘了,协议签了,证也领了!谁知道是真是假?协议期内,这婚我要是不肯离,你有种就拿1793973找律师跟我打官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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